」
「你既決定要走走過的路,便要明白,前方坎坷。」
「但是別怕。」爹爹頓了頓。
「爹爹會和你一起,保護你阿孃,也保護你,知道嗎?」
我重重點頭。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割裂兩個部分。
白日,我仍是學堂裡規矩溫婉的家小姐。
我不再試圖融們,只安心學習,按部就班。
若梅來找過我多次,試圖和從前一樣,與我閒話。
我皆不著痕跡避開。
再一次拒絕的點心邀請時,終于紅了眼眶。
「阿禾,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了?」
我從書中抬起頭,冷笑一聲:「什麼誤會?」
「是你將我的行蹤告訴陸湘他們有誤會?」
「還是你悄悄配合們弄壞我的課業有誤會?」
若梅的臉忽然白了:「阿禾…我,我不是故意的。」
「們人多,我是被無奈的,你要相信我。」
想過來拉我,被我一把揮開。
「從你選擇出賣我去獲取們接納時,我們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友心,如若不是。
那我林禾便是孤寂而死,也不會與這些人虛與委蛇。
夜晚和休沐日,則了我和阿孃的天地。
講細胞結構,講力的相互作用。
講到激,甚至會手舞足蹈。
爹爹默許了這一切,甚至很多時候,他會駐足聽一會兒。
出似懂非懂的表,卻從不出言打斷。
他只是會在阿孃生氣我解不出題時,及時遞上一杯溫茶。
輕聲說:「不急,慢慢想。」
平靜的日子過得飛快,卻總在人最鬆懈的時候忽然出現裂。
開春後,一場怪病毫無預兆地席捲而來,甚至有向京城擴充套件的趨勢。
起初只是乏力、消瘦,食慾不振。
郎中們按著往年時疫的方子施藥,卻全然無效。
人像被乾了氣神,一日日乾癟下去,最後在極度衰弱中無聲死去。
死亡人數與日俱增,太醫院的聖手們焦頭爛額,翻遍醫典也查不出病因。
天子震怒,下令徹查,卻不知病因何來。
只是死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引起恐慌。
不知從誰開始,謠言漸漸有了指向。
人們頭接耳,開始說這詭病是阿孃帶來的。
他們說,阿孃來歷不明,舉止怪異,總擺弄些旁人看不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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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端降臨的災殃,定是上天對異世災星降下的懲罰。
矛頭,就這樣約約地對準了阿孃。
09
昔日阿孃常去施粥贈藥的善堂,如今卻拒之門外。
我曾跟著阿孃去過那裡,認得那幾個管事和常來領救濟的人。
王婆婆的孫兒高熱不退,是阿孃用自制的草藥救回來的。
李瘸子的化膿潰爛,也是阿孃清理上藥,剔骨療毒,才保了下來。
可如今,王婆婆看見我們走近,像是見了鬼。
一把抱起在門口玩耍的小孫子,倉皇躲進屋裡。
李瘸子拖著不便的,一瘸一拐朝一邊跑去。
裡還唸叨:「別靠近我,會遭殃的!」
有人在背後指著阿孃,故意說:「就是,渾著邪氣。克夫克子克街坊!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我氣得渾發抖,轉就想衝過去理論。
「你們胡說什麼!當初要不是我阿孃,你們命都要沒半條了!」
「阿禾。」阿孃拉住我,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曾經將奉若神明,如今卻躲閃厭惡的面孔。
「算了,我們回去。」
我眼圈漲漲的,為阿孃到不值。
「他們怎麼能這麼忘恩負義!」
阿孃拉著我慢慢往回走,看著遠嫋嫋升起的炊煙。
「阿禾,別怪他們。不是他們忘恩負義。是上面要他們蠢,要他們怕。」
「人極了,冷了,朝不保夕的時候,總要找一個可以怨恨,或是推卸恐懼的對象。」
我聲音發抖:「所以,阿孃就了這個活靶子?」
腳步未停,沒有否認。
「如果人人都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不必終日活在惶恐與榨之下,誰又願意昧著良心,去做那個朝恩人扔石頭的惡人呢?」
「他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怔怔看著阿孃。
看了上位者利用人心的伎倆,卻依然無法擺被當作靶子的命運。
回到家,爹爹已經在了。
見到我們,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握了握阿孃的手,然後對我說。
「近日無事,出門。學堂那邊,我已替你告假。」
流言蜚語與日俱增。
阿孃卻一反常態地冷靜下來。
開始帶著我,分析這場詭病。
一張又一張地羅列出症狀,又在阿孃的簡易試驗下,一條一條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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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黑死病,不是鼠疫。
阿孃推測,可能是中毒。
拿出爹爹費心為他找來的人骨骼,指著一塊區域說。
「病患肝腎功能嚴重損,若不是中毒,那便是水汙染。」
躁地抓了抓頭髮:「現在不能去疫區,也無法做病理切片,只能先找找典籍了。」
我和阿孃分開行,我去書閣找典籍,阿孃則繼續試驗推測。
天漸暗,門忽然被暴躁地推開了。
一群殺氣騰騰的宮廷侍衛三兩下將庭院圍住。
為首之人,正是陸太傅的長子,如今的前帶刀侍衛,陸茗。
陸茗披玄甲,聲音洪亮。
「奉聖上口諭,妖婦張氏,負異端,行跡詭譎,疑與近日瘟病有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