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機刷朋友圈,第一條就是發的:黑商務車停在小區門口,配文 「給爸爸安排的接送車」。
下面還附了張鎏金廳的佈置圖,氣球堆拱門,舞臺中央擺著巨大的生日蛋糕,而照片角落,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角的銀行卡。
我扯了扯角,心裡發苦。
哪會不知道我為付出了多,又花了多錢?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覺得我的付出和託舉,都是理所應當的罷了。
比起我每天累得腰直不起來的付出,前夫那幾句 「閨真棒」「爸給你撐腰」,顯然更合的意。
我不再多想,開始為今晚的事做準備。
我先給蘇曉發了個訊息,說我有事要出差幾天後,轉去收拾行李。
可直到我收拾完出門,手機上也沒有任何的回信。
以前為了給蘇曉還副卡賬單,我省吃儉用,現在對徹底失後,我不再虧待自己,直接住了三星級酒店的套房。
下午三點,我撥通了鎏金廳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禮貌的聲:「您好,這裡是鎏金廳,請問有什麼需要?」
「我想問下,要是辦了宴會沒付錢,會怎麼樣?」 我儘量讓聲音平穩。
「士,我們會先聯絡預訂人催繳費用,若拒不支付,會按合同走法律程式,報警或起訴都有可能。」
我抿了抿,「可要是拒不支付的人還是個孩子呢,比如今天過十八歲生日。」
對方頓了頓,語氣堅決:「士,只要到了十八周歲就需承擔民事責任,不會因為生日特殊免責。」
「知道了,謝謝。」
我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心一片平靜。
晚上七點,到了謝親宴開始的時間。
前夫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他的聲音帶著些洋洋得意:「蘇敏,宴會開始了,你是真不來了,還是在路上堵車啊?」
「我出差。」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我輕描淡寫地加了句,「周建強,你要是閒得慌,就去管管你的好兒子,我聽說他又因為打架被休學了?三歲看老,別以後年了打進監獄。」
周建強沉默了一下,旋即惱怒的大罵:
「蘇敏你會不會說話,自己跟兒不好,還來咒我兒子?難怪曉曉不跟你親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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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聽他廢話,我直接掛了電話。
剛放下手機,手機就提示周建強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蘇曉穿著香檳禮服,接過周建強送的一條水晶手鍊,彷彿捧著什麼巨大驚喜一樣,笑得開懷。
不必到場我也知道,肯定會跟周建強抱怨,我這個當媽的如何著學習,控制的人生。
可卻不知道,這父親送的驚喜收到了,我這個做母親送給的驚喜,才剛剛開始。
3
手機又震了,還是周建強發來的照片。
蘇曉閉著眼吹蠟燭,周圍人舉著手機拍照,蛋糕上的火焰晃得刺眼;
摟著周建強的脖子,周建強手裡舉著紅包,兩人笑得一臉親暱;
最後一張我點開時,我指尖猛地攥,手機殼硌得掌心生疼。
照片裡,蘇曉站在中間,周建強和他的現任妻子張麗一左一右挨著,張麗手裡還端著杯紅酒,三人對著鏡頭笑得燦爛,背景是鎏金廳的水晶燈,暖裹著他們,像極了真正的一家三口。
多可笑啊。
我這個拼盡全力把養大、連謝親宴都沒被邀請的親媽,倒了局外人,而兩個只懂上討好、花著我的錢裝大方的人,卻佔了本該屬于我的位置。
我盯著照片裡張麗的珍珠耳環,忽然想起那對耳環是蘇曉上週刷副卡買的,當時說 「給同學媽媽選的禮」,原來 「同學媽媽」 是張麗。心口像被針扎了下,疼得輕,卻很快被一層冷意裹住。
都不重要了。
我抬眼瞥了眼酒店牆上的鍾,九點五十五分。還有五分鐘,他們該笑不出來了。
十點整,手機螢幕突然亮了,是周建強的視頻邀請。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接通。
螢幕裡先出現的不是周建強,而是張麗的臉,妝容緻,角翹得老高,背景裡是宴會廳的喧鬧聲:「蘇敏啊,你看曉曉多孝順,知道我喜歡喝艮第,特意開了瓶八千多的紅酒,還說要給我當兒呢。」
把鏡頭轉了轉,蘇曉正端著酒杯和親戚說笑,香檳禮服在燈下閃著,全然沒注意到鏡頭。
我看著這一幕,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好的,開心就好。」
張麗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下,又想開口,後突然傳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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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晃了晃,周建強的臉進來,眉頭皺著,卻還帶著點挑釁:「蘇敏,讓你來宴會你不來,這下好了吧,曉曉要認別人當媽了。」
我冷漠的看著。
宴會廳的狂歡驚了鎏金廳的經理。
經理帶著服務員過來,手裡拿著賬單:「今晚的宴會費用一共是五萬八,請問誰來結賬?」
蘇曉走了過來,隨手從包裡掏出副卡遞過去,語氣輕快:「我結賬,刷這個。」
張麗立刻湊到鏡頭前,對著我揚了揚下。
「看到沒,蘇敏,你把曉曉養大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拿著你的錢孝順我們?我真是謝謝你,給我們養了個好兒,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