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建強也跟著笑,眼神裡滿是得意。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螢幕裡的 pos 機。
服務員接過卡,進機,按了確認鍵 ——
「嘀——支付失敗。」
清脆的提示音過聽筒傳過來,宴會廳裡的喧鬧瞬間低了半截。
…………
張麗臉上的笑僵住了,抬頭問蘇曉:「怎麼回事?是不是訊號不好?」
服務員又試了一遍,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嘀——支付失敗。」
蘇曉的臉 「唰」 地白了,一把搶過 pos 機,指尖飛快地輸碼,按確認的手都在抖,可螢幕上依舊跳著 「支付失敗」。
反覆按了三次,最後猛地把 pos 機摔在地上,塑膠殼裂開來,按鍵彈了出來,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
周圍的親戚都停下了說笑,目齊刷刷聚過來,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
「曉曉,要不你換張卡試試?」
蘇曉沉默著,臉難看。
周建強慌了,湊到鏡頭前:「蘇敏!是不是你在搞鬼?」
聽到這話,蘇曉彷彿突然意識到還有我這個親媽一樣,突然撲過來搶周建強的手機。
指甲差點刮到螢幕,的臉又紅又白,語氣質問:
「媽,你做什麼了,為什麼我的卡刷不了了?」
我盯著螢幕,這個我嘔心瀝、辛苦養大的兒,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回答:
「你在說我的副卡嗎?哦,我解綁了。」
蘇曉愣了一下,旋即尖銳的咆哮:「你解綁了?我不許,那是我的卡!你憑什麼我的卡!」
我默默掛了電話。
這就不了了?
可是蘇曉,接下來還有得你的。
4
我剛掛完電話,手機螢幕還沒暗下去,蘇曉的名字就跳了出來。
震聲像敲鼓,一下接一下砸在安靜的酒店房間裡。
我盯著那個備註,十八年前我抱著從醫院出來,給取名「曉」,希是我生命裡的第一縷。
可現在,這兩個字看著格外刺眼。
第一通,我沒接。
第二通,還是沒接。
直到第三通響起,我才慢慢螢幕,按下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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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到底什麼意思!憑什麼解綁我的卡!」
蘇曉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尖銳得像刀子,隔著聽筒都能到的憤怒。
「那不是你的卡。」我語氣平靜,「那是我的副卡,我隨時可以解綁。」
「你——」的呼吸急促起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生日這天給我難堪!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媽!」
我聽著歇斯底里的控訴,手指挲著手機殼的邊緣。
「自私!你太自私了!」蘇曉的聲音越來越高,「不就是點錢嗎?你至于這樣嗎!你這是在報復我!報復我沒邀請你!你這樣當媽的,我還不如沒有!」
的話像連珠炮,一句接一句砸過來。
我沒反駁,只是靜靜聽著。
聽把我這十八年的付出說「應該的」,把我的心說「控制」,把我解綁副卡說「報復」。
的聲音漸漸嘶啞,從尖變帶著哭腔的質問:「你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我等聲音徹底啞了,才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蘇曉,這張卡的戶主是我,消費記錄我每條都能看到。你花我的錢天經地義,我收回我的卡,怎麼就了自私?」
「我不管!」的聲音又拔高了,「你現在,立刻,馬上來鎏金廳把錢付了!所有人都在等著!你讓我怎麼下臺!」
「不去。」
兩個字,乾脆利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蘇曉砸東西的聲音,哐當一聲,像是什麼摔在地上碎了。
我面無表地按下掛斷鍵。
手機立刻又震起來,這次是家族群的訊息,紅點瞬間跳到了99+。
我點開,滿屏都是對我的指責。
「蘇敏,你怎麼能在孩子生日這天鬧這一齣?」
「就算有氣也該私下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曉曉多丟人!」
「孩子花點錢怎麼了?你這個當媽的心眼也太小了!」
我劃著螢幕,每一條訊息都在指責我「小氣」、「不懂事」、「不會教育孩子」。
可笑。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銀行APP,調出副卡的消費明細。
從蘇曉十五歲上高中開始,我一筆筆往下翻:
名牌球鞋,三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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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量版手辦,五千二。
給「朋友」的生日禮,一千六。
周建強的生日禮,四千九。
張麗的珍珠耳環,六千三。
……
麻麻的數字,每一筆都扎眼。
我截圖,一張接一張,從第一年到第三年,整整翻了十幾分鍾。
最後開啟計算,把所有金額加起來:
五十三萬七千四百二十一元。
我盯著這個數字,指尖有些發抖。
五十多萬。
那件我看了三次都沒捨得買的羊絨衫,一百九十八塊。
我可以買兩千七百多件。
我把所有截圖發到家族群裡,配了一句話:
「三年,五十三萬七千四百二十一元,請問哪位覺得這是‘小錢’,願意替我出?」
群裡瞬間安靜了。
訊息記錄停在我發的最後一張截圖上,那串數字在聊天框裡格外刺眼。
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鍾……
沒有人說話。
我盯著螢幕,角扯出一個冷笑。
手機又震了,還是蘇曉。
我接起來,這次的聲音沒那麼強了,帶著一哽咽:「媽,我錯了行嗎?你先把錢付了,回來我們好好談……求你了,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經理說再不付錢就報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