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哀求。
我聽著的哭聲,想起小時候摔倒了也是這樣哭著找我,那時候我會心疼得立刻抱起,親親的額頭,說「不哭不哭,媽媽在」。
可現在,我只覺得心口發涼。
「蘇曉。」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今天十八歲了,是個年人了。年人,要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可是——」
我沒等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手指按在螢幕上,我發現自己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只剩下麻木的疼。
5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靠在床上,閉著眼深呼吸。
腦海裡不控制地浮現出鎏金廳此刻的場景:
蘇曉站在宴會廳中央,香檳的禮服在水晶燈下閃著,可的臉一定白得像紙。
周圍的親戚竊竊私語,目像針扎在上。
經理拿著賬單,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卻怎麼也掩不住催促的意味。
而,我曾經捧在手心的兒,此刻一定慌得手足無措。
肯定會找周建強借錢。
畢竟在看來,周建強這個生父給予的才是最多的,可惜想錯了。
在蘇曉開口的第一時間,張麗就發了,抓著周建強的手不許他幫蘇曉付錢。
「不許幫,我們的兒子馬上要下學期學費了,明年還要上大學,都要用錢,你現在幫了,我們的兒子怎麼辦!「
周建強任由張麗摁著他的手,故作為難的低著頭。
蘇曉近乎崩潰:」爸,我是你的兒啊。」
「你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兒。」
周建強此話一齣,算是讓蘇曉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
周圍的親戚們見周建強這個親爹都不幫忙,自己更加不可能出援手。
這個畫面讓我口發悶,可我沒有毫想要回頭的衝。
手機又亮了。
不是蘇曉,是家族群裡有人發訊息。
「蘇敏啊,我知道曉曉是花了不錢,可畢竟是個孩子……」
「孩子不懂事,你這個當媽的還能跟一般見識?趕去把賬結了,別讓外人看笑話。」
「就是,家醜不可外揚,再怎麼樣也要先把場子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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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這些訊息,每個字都著一理所當然的意味。
好像我解綁副卡是十惡不赦,蘇曉花掉我五十多萬倒了「不懂事」就能一筆帶過的小事。
我點開輸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最後還是放下了。
跟這些人解釋,沒有意義。
他們永遠不會明白,那五十多萬對我意味著什麼。
那是我彎著腰在超市理貨時,腰椎間盤突出疼得直不起,咬牙撐過的兩千多個日夜。
是我在餐館後廚洗盤子時,雙手被洗滌劑泡得皸裂流,卻不敢停下的每一個深夜。
是我看著商場裡打折的服,了又最後還是放回去的無數次猶豫。
而這一切,在蘇曉眼裡,不過是刷卡時隨手輸的六位數碼。
輕飄飄的,理所當然的。
我不再管蘇曉那邊的況,洗澡睡覺。
誰知第二天一醒來,就看到手機彈出的一條銀行提示:
【您尾號8624的儲蓄卡支出5000元】
我愣了下,點開詳。
轉賬對象:蘇曉。
備註:網貸還款。
我盯著這條訊息,腦子裡嗡地一聲。
借了網貸。
五萬八的賬單,借網貸填上了。
我的手指攥手機,指節泛白。
十八歲生日這天,學會的第一件「年人」的事,就是借網貸。
而這筆錢,最後還是要我來還。
因為是學生,沒有收來源,網貸公司一旦催收,找的還是監護人。
知道。
一定知道。
所以才敢這麼做,因為篤定我會給屁。
就像過去十八年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給銀行打電話凍結賬戶,周建強的電話打了進來。
「蘇敏。」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說不出的得意,「你知道嗎?曉曉借網貸把賬付了。」
6
我沒說話。
「五萬八啊,網貸的利息你知道有多高嗎?」他嘖了一聲,「你要是還想認這個兒,就趕把錢轉過去,別讓越陷越深。」
「是你兒。」我冷冷地說。
「哎呀,當初我就不想要兒,你自己非要生下來。」周建強語氣輕飄飄的,「要不是看長大了,不用我養了,我才懶得跟親近。你現在把養廢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每個字都說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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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當年我打掉孩子的不是他,嫌棄兒差點把溺死的也不是他,這十八年從來沒付過一分錢養費的,更不是他。
「周建強。」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出緒,「你再說一遍?」
「我說什麼?」他冷笑,「我說是你生的,你就得養。我……」
我掛了電話。
手指飛快地調出剛才的通話記錄,點選「錄音儲存」。
這時,家族群又開始震。
我點開,蘇曉發了條訊息:
「我要在外面住幾天,媽,你想清楚了聯絡我,我再考慮回不回家。」
短短一句話,卻著一理所當然的威脅意味。
彷彿離家出走是手裡的一張王牌,只要打出來,我就會慌張地去哄、求。
群裡立刻炸開了鍋:
「曉曉,別衝啊!你一個孩子在外面住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