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哭的,我這不是沒事麼。」
抬頭看我時,眉頭皺得死。
「你現在滿意了?」他護著夏青走近,「我說了多次,我和青青只是青梅竹馬的朋友,你非要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我看著他護著的姿態,忽然覺得肚子裡的孩子,沉得墜痛。
「韓治,我們離婚吧。」我說。
韓治眼神一厲:「你想都別想。」
他直接繞開我。
我看著他後的夏青。
躲在韓治肩膀後,對我出一個極淡的、勝利的笑。
5
從律所擬好離婚協議書出來時,天已經了。
我把協議書放在客廳茶幾最醒目的位置,開始收拾行李。
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
我慢慢折著給孩子準備的連,都收進再也不會開啟的收納袋裡。
棉布,心裡卻一片冷的麻。
韓治是晚上到家的。
他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檔案,嘆了口氣。
「非要鬧到這一步?」
他走到我旁邊,蹲下,手覆在我疊服的手上。
掌心溫熱,語氣是刻意放的無奈。
「你報警的事,做得太絕。但我可以原諒你的任。」
我回手,繼續手上的作。
「夏青就是個朋友,認識二十多年了。我不是重輕友的人,這點你最清楚。」
「再說,如果我真的和有什麼,怎麼會和你結婚?」
他抬手了我的頭髮,像在縱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這麼一鬧,好幾天沒去上班,心糟了,索辭了職。」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臉:
「年底我剛好有年假,陪去三亞散散心。你懷孕了坐飛機不好,就別去了,在家好好養胎。」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細的冰針,扎進我早已凍僵的神經。
我讓他請假一天陪我去產檢,他每次都推說公司有事。
我說年假攢著陪我坐月子,他說他在事業上升期,請假久了領導同事有意見。
可他卻能在年底最忙的時候,為了心不好的夏青休年假。
沒有憤怒,沒有刺痛。
只有從未有過的確切認知,屬于我和韓治這塊名為婚姻的土壤,早已寸草不生。
我合上收納袋拉鏈,聲音平靜:「好。」
韓治臉上掠過一如釋重負的笑意。
欣我終于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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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把整理好的,滿滿一收納袋服送到福利院。
然後獨自去了醫院。
掛號,產科。
診室外的長椅冰涼,我安靜地坐著,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考慮清楚了?」醫生翻看著我的病歷,「孕周不小了,手有風險,而且……畢竟是頭胎。」
「考慮清楚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一緒。
醫生有看了我一眼,言又止。
最終還是遞給我一張手同意書。
「你先出去冷靜考慮一下,決定好再簽。」
我手握著筆,筆尖落在紙張,還是猶豫了。
這個孩子,住在我裡二十二周,我曾無比期待它來。
可惜,它來的不是時候。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接了。
「舅媽!」是韓治姐姐家那個小侄子,剛上四年級。
「你給我買個王者榮耀的新皮唄?我告訴你一個關于舅舅的小,他們誰都不讓我說!」
……
結束通話電話。
簽名的手不再有一猶豫。
心裡那最後一段虛浮的牽扯,也斷了。
6
我低頭看著同意書上的簽名。
筆跡平穩,沒有一抖。
耳邊嗡嗡作響。
腦海中反復回放著小侄子電話裡說的話。
「舅舅腰上那個紋,下面蓋著的,是夏青小姨的名字和生日!」
「我小的時候,舅舅和小姨一直在談呢!」
我想起那個夜晚。
韓治起擺,側腰上是我的側,在燈下微微發紅。
「嫁給我吧念念。」那時的他眼裡有。
「我把你紋在上。這樣,以後就算我忘了自己是誰,也不會忘了你。」
我那時滿心都是甜。
甚至因為這份幾乎稚的熾熱,草率地點了頭。
原來,那下面蓋著另一個人的名字和生日。
原來,我的,不過是他為遮掩舊痕跡,隨手覆蓋的一層廉價料。
我突然笑起來。
開始只是肩膀輕,後來抑制不住,笑出了聲,笑彎了腰,笑得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一場婚姻,到頭來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從頭到尾,都是個被完矇蔽的傻瓜。
護士了我的名字。
我掉眼淚,站起,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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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很冷,無影燈的白得刺眼。
我躺上去,聽著金屬械輕微的撞聲。
慢慢閉上眼睛。
7
手後醒來,小腹深傳來空茫的鈍痛。
不是生理的,是二十二周生命被親手剝離後,留下的巨大空的回想。
我拿起手機,點開韓治的對話框,
看時間,他應該剛落地沒多久。
指尖冰涼,心裡卻燒著一把火。
我打字:「我想通了,你說得對。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你陪夏青好好散心,我自己冷靜幾天。」
韓治很快回復:「這才懂事。乖乖在家。」
接著,一張三亞的海景照甩了過來。
刺眼,照片一角,夏青的碎花擺被海風掀起。
我盯著那抹刺眼的彩,扯了扯角。
沒時間沉浸在痛裡,我撐著起,開始執行我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