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是張晚晚那個小區的業主群聊天記錄,不堪目的照片和各種惡毒的咒罵刷了屏。
「你知道這對我的聲譽影響多大嗎?!」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的臉上。
我甚至能聞到他上混合著菸草、酒和另一種人香水的味道。
你看,他隻字不提他的背叛,只關心他的聲譽。
我放下手中的布,拿起那個被拭得溫潤如玉的花瓶,對著細細端詳。
「你的聲譽?」
我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是你和在床上一起滾出來的,與我無關。」
「你!」
他氣得膛劇烈起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碎。
「你馬上給我去解決!去跟他們解釋這是誤會!去跟晚晚道歉!」
他還在命令我。
結婚五年,他早已習慣了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習慣了我的順從和忍。
我終于抬起眼,正視著他。
我的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溫,沒有了慕,甚至沒有了憤怒和怨恨。
只剩下一種讓他到陌生的、冰冷的審視。
「沈亦舟,你憑什麼命令我?」
他愣住了。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用這種眼神,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眼中的暴怒僵住,轉而滿是錯愕和不可置信。
「你毀了晚晚!只是個剛畢業的孩!什麼都不懂!」他還在為他的小三辯護,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上。
他永遠都是這樣,自私到了極點。
我笑了,笑聲很輕,卻讓他不自覺地鬆開了我的手腕。
「毀了?不。」
我著手腕上被他出的紅痕,慢悠悠地說,「我是在幫出名。你看,現在整個小區,不,很快整個公司都會知道,是你沈亦舟最的人了。該謝我。」
我的話像帶刺的刀子,準中他的痛。
他的理智徹底崩斷,揚起手,一個掌就朝我的臉揮了過來。
我沒有躲。
但我後退了一步,在我後退的同時,我的另一只手已經舉起了手機,攝像頭正對著他。
手機螢幕上,是他面目猙獰、揚起手臂的醜陋姿態。
「打。」
我平靜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打下來。」
「我保證,下一份lsquo;大禮rsquo;的封面,就是你沈亦舟家暴妻子的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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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離我的臉頰只有幾公分的距離,我甚至能到他掌心帶來的風。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在看到手機鏡頭的那一刻,迅速被驚愕和藏不住的恐懼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第一天認識我。
是啊,他從未真正認識過我。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溫婉、無趣、可以安心放在家裡的附屬品,一個方便他裝點門面、照顧他起居的「賢助」。
他從未想過,這個他眼中的「死魚」,會亮出獠牙。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下了那隻懸在空中的手。
我看著他眼中的驚懼和混,知道,從這一刻起,這盤棋,已經徹底離了他的掌控。
我是棋手,而他,和他那位年輕氣盛的小人,都只是我棋盤上,失控的棋子。
03
張晚晚被公司以「嚴重影響公司形象」為由,勸退了。
其實是開除,只是說得面些。
在一個上午的時間裡,從一個前途明的投行實習生,變了圈子裡人人避之不及的笑話。
沈亦舟焦頭爛額。
他一面要安哭哭啼啼的張晚晚,一面要應對公司部的風言風語和領導的敲打。
他大概以為,我的報復到此為止,只要他能過這陣風波,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他太天真了。
我等了他一個星期,等他稍微過氣來,等他以為風暴即將過去的時候,我給他送去了第二份「大禮」。
那是一張設計的電子邀請函,過郵件發送到了他的私人信箱。
主題是:界線mdash;mdash;林諾個人策劃藝展。
我在郵件正文裡只寫了一句話。
「我策劃的新展,請你務必賞。我還特別邀請了鼎信資本的李總。」
鼎信資本的李總,是他正在力爭的一個百億專案的關鍵人。
這個專案如果能,他在公司的地位將無人能及。
他不能不來。
他打電話給我,聲音裡充滿了戒備和疑慮:「林諾,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能耍什麼花樣?」我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又無辜,「我只是一個策展人,辦一個屬于我自己的展覽而已。你是我的丈夫,請你來見證我的小小就,不應該嗎?李總對當代藝很興趣,我只是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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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
利益的最終戰勝了心的不安。
他需要這個專案,需要李總的支援,來洗刷最近因為桃新聞帶來的負面影響。
他答應了。
展覽開幕那天,沈亦舟來了。
他穿著一筆的阿瑪尼西裝,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英式微笑。
他甚至還把張晚晚帶來了。
那個孩化著緻的淡妝,穿著一條白連,怯生生地跟在他邊,努力扮演著一個了委屈但依舊善良懂事的角,試圖在沈亦舟的朋友和客戶面前,修復自己崩塌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