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
展覽現場格調高雅,燈和,音樂舒緩,賓客雲集。
到場的都是藝圈、時尚圈和金融圈的名流。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正常到讓沈亦舟徹底放鬆了警惕。
他端著香檳,練地找到了鼎信資本的李總,兩個人相談甚歡。
我看到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他大概覺得,我終究還是那個顧全大局的林諾,不會在這種場合讓他難堪。
晚上八點,展覽正式開始。
作為策展人,我走上臨時搭建的小舞臺。
聚燈打在我上,我穿著一條簡約的黑長,平靜地環視全場,目在沈亦舟和張晚晚的臉上一掃而過。
「各位來賓,晚上好。謝大家蒞臨我策劃的個人首展——《界線》。」
「我們每個人,在生活中、在職場上、在裡,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界線。有些界線清晰可見,有些則模糊不清。今天,我們就是要過藝,來探討人與商業、忠誠與背叛之間,那條脆弱的界線。」
我的聲音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沈亦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總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下面,為大家揭曉本次展覽的核心作品。它的名字,做——《背叛》。」
我轉,走向展廳中央那個被巨大紅絨布覆蓋的展品。
全場的燈都聚焦于此。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出手,親手揭開了那塊紅布。
布料落的瞬間,全場一片死寂。
隨即,是抑不住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是一個裝置藝品。
一個由無數廢棄碎裂的手機螢幕拼接而的男人雕塑,著冰冷的質。
他的懷裡,擁抱著一個用廉價的彩水晶和明塑膠拼湊的人雕塑,在燈下折出俗氣又貪婪的。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那個男人雕塑的「心臟」位置,被挖空了。
裡面嵌了一個迴圈播放著態畫面的螢幕。
螢幕上,正是沈亦舟和張晚晚那張赤🔞纏的親照。
我用波普藝的手法對照片進行了理,鮮豔的塊讓畫面顯得更加荒誕和諷刺。
而在照片旁邊,我用優雅的藝字型,清晰地標註著一行行的資料和專案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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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A公關費:30萬(一個馬仕鉑金包)」
「專案B差旅費:50萬(一次歐洲浪漫雙人遊)」
「專案C顧問費:20萬(一塊卡地亞藍氣球手錶)」
……
每一筆,都是沈亦舟挪用公款,為張晚晚揮霍的鐵證。
那些專案名稱和金額,準得不差分毫。
這些,都是我從他書房電腦的藏檔案裡,一點一點復製出來的。
他以為他做得天無,卻不知道,他的電腦碼,是我設定的,我們結婚紀念日。
多麼諷刺。
鼎信資本的李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了一眼那個名為《背叛》的藝品,又緩緩地轉過頭,看了一眼邊面如死灰的沈亦舟。
那眼神裡的含義,不言而喻。
沈亦舟的在不控制地抖,他手中的香檳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裂開來,酒四濺。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絕的恨意。
張晚晚則在看清螢幕容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然後臉慘白地暈了過去。
現場一團。
而我,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依舊站在臺上。
我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臺下所有目瞪口呆的賓客,出了一個完的微笑。
「藝,來源于生活。」
「敬,這蛋的生活。」
04
沈亦舟的百億專案,理所當然地告吹了。
鼎信資本的李總在展覽結束的第二天,就單方面宣佈終止了所有合作洽談。
不僅如此,那件名為《背叛》的藝品,以一種病毒式的速度在整個金融圈流傳開來。
沈亦舟的公司為了撇清關係,立刻立了部調查組,對他進行停職調查。
他從雲端跌落,只用了一個晚上。
我預料到婆婆會來找我,但我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氣勢洶洶。
展覽結束的第三天下午,我家的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我從貓眼裡看到婆婆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以及後站著的、臉同樣難看的公公。
我開啟了門。
「你這個毒婦!你還有臉開門!」
婆婆一進門,就揚起手,一個耳重重地甩在了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瞬間蔓延到整個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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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沒有躲,也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哭泣或者反駁。
我只是平靜地承了這一掌。
「我們沈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喪心病狂地毀了亦舟!他可是你的丈夫!」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刺耳,「他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非要把事做絕,把他往死路上!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後的公公也沉著臉幫腔:「林諾,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了。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你怎麼能把家醜鬧到外面去,還斷了亦舟的前程?你立刻去跟亦舟公司解釋,去跟李總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