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朋友陸昭分手那年。
我因為缺錢,跟人合買了一塊墓地。
我死後第三年,我的墓地遭遇地震。
墓地裡挖出了我的尸,還有另外一男。
況特殊,男死者家屬報警,當晚即被警方立案。
因墓地裡發現了陸昭的東西,他被警方勒令回國,配合案件調查。
洗清自己嫌疑那晚,陸昭準備回國外。
卻突然收到了,我簽字的一份墓地合購協議。
那一晚,陸昭瘋了。
1
陸昭來墓地那晚。
我正收拾了墓捨的細,準備趕路去投胎。
我的墓地被震毀,連棺木都出了地面。
再不去投胎,就要魂飛魄散了。
我的墓友,昨晚也已經匆忙去了下一世。
揹著布袋出墓時,我看到不遠,烏一大群人,朝這邊樹林走來。
傍晚線不太好,我死後視力也差了很多。
盯著看了好一會,也沒看清來人是誰。
直到那群人走近了。
我猝然聽到,一道悉而冷漠的聲音:
「一條項鍊而已,上面是寫了我的名字?」
如同當頭一盆冷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我步子一瞬僵在了原地,呼吸凝滯。
我想,我應該是產生了錯覺。
我和陸昭,三年不曾見過了。
三年前他對我失頂,恨極了離開時。
我一個字沒說,跟在他後面送他去了機場。
登機前,他滿目漠然對我說:「放心,我永遠不會再回來。
「也希你別再噁心我,出現到我眼前。」
那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最後一次說話。
所以我想,我大概是出現了幻覺。
死後這三年裡,我總是出現幻覺。
我明明知道,他不會願意再回來的。
我好一會才敢抬眸,看過去時,心一路懸到了嗓子眼。
人都死了,心臟也早死了。
可知卻還跟活著時,一樣的清晰。
我在不太明朗的暮裡,突兀對上了那雙眸子。
悉的面孔,眼神卻是寒涼陌生。
我站在他面前,他指間燃著煙。
我看到了他無名指上的鑽戒,這樣的昏暗裡,仍是顯眼。
三年不見,他似乎是結婚了。
男人視線落在我臉上。
煙霧模糊了他大半張臉,我甚至覺,他也在看著我。
2
心口猛然一窒。
我下意識狼狽而倉皇地,抬手要捂住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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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陸昭常說,我的臉好看。
可現在我死了三年。
雖然葬在了這土葬墓地,沒有被火化。
但臉上也只剩下森森白骨,上幾乎沒了皮。
我三年不曾照過鏡子,卻也能想象我如今的醜陋。
指骨捂住臉,我才想起,他看不到我了的。
男人果然神如常吸了口煙,神沒因我捂臉的作,而有半點起伏。
只是因為我站在了他面前,而他巧看向了我的方向。
我有些頹然地放下手。
間梗塞,一時分不清,是該慶幸還是難過。
周遭是一對中年夫婦,漸漸激高昂地指控聲。
「什麼一條項鍊而已?!
「我們查了,這項鍊的款式,是陸先生你當初設計的名作!」
「你曾公開說過,那張設計圖不對外出售。
「你只做了一條品,自己留著。
「所以這項鍊怎麼可能跟你沒關係?!」
陸昭蹙了蹙眉,神浮起不耐:
「那張設計圖早已公開,市面上的贗品項鍊不計其數。
「我自留的那條,也早丟了,你們想說什麼?」
我心口湧起一陣刺痛。
當初那條項鍊,陸昭送給了我。
後來他離開那天,我當著他的面,將項鍊丟進了垃圾桶裡。
所以他說丟了,也不算撒謊。
中年人開始痛哭流涕:
「就算項鍊不是你放進墓裡的。
「那這個死了的人,也一定跟你有關係!
「莫名躺進了我兒子的墓裡,這是毀了我兒子清白,損了我們活人的氣運!
「你們,你們必須要賠錢!」
當初我合購墓地時,因為對方出資多一點。
所以「房主」算他,墓碑留的他的名字。
我也沒料到,有一天墓地會被震開。
陸昭在煙霧裡淡漠看向,平靜開口:「要多錢?」
人眼底一亮,立馬應聲:「怎……怎麼著也得一百萬!」
旁邊的男人一時心虛,手拽了下的手臂。
人不滿地甩開他的手道:「他又不差錢。
「我都打聽了,年薪千萬,賠這麼點怎麼了!」
警察變了臉,漸漸看出不對。
陸昭將菸頭丟下,皮鞋尖捻滅了菸。
他輕輕笑了一聲。
大概嫌再多待一秒,都是浪費時間。
他側目看向警察:「如果沒有其他足夠的證據,證明我有罪,請不要再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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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警察大概是實習期,神無奈低聲道歉:
「實在是這位士鬧著尋死覓活。
「又一直說是您的項鍊,我們才給您打了個電話。」
陸昭沒再多說,回要離開這裡。
直到圍住這片墓園的警戒線外,一個男人有些瘋瘋癲癲的聲音響起:
「讓我進去,讓我去看看!那骨,我可能認識!」
記憶裡最悉溫和的聲音,讓我一瞬如遭雷擊。
3
有警察在嘆氣:「又是丟了妹妹的那位。
「這兩年真是不管哪裡出事,哪裡都有他。」
我怎麼也無法相信。
眼前看到的,是我記憶裡的那個男人。
從前哪怕我和他過得最苦的時候,一起住在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