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我，穿著別人丟掉的服。
卻總是洗得乾乾淨淨，釦子扣得整整齊齊。
我的哥哥，他曾笑著跟我說：
「小初，日子再難，也總要過得面一點。」
可現在。
他上的子，膝蓋破了大。
上釦子歪歪扭扭，只扣了兩顆。
鞋子掉了一隻，另一只糊滿了泥。
臉上也髒兮兮的，黑一塊白一塊，分不清是沾了些什麼。
警察站在警戒線，不讓他進去。
他長脖子，努力朝裡張。
可我的被警察檢視過後，已經安置回了棺木裡，蓋回了棺蓋。
他再努力，也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約聽見，那對中年夫妻說起那條項鍊時。
他緒迅速激失控起來：
「那就是我妹妹的東西！是我妹妹的項鍊！」
年輕警察聞言神詫異。
另一個警察，則是見怪不怪的語氣：
「醫院檢查過，他神方面出了點問題。
「上次城北那邊發現一，他也鬧著說，尸斷了小指，就是他妹妹。
「後來那尸被別人認領了。」
我哥大概也察覺到，警察不會讓他進去。
他求助的目掃視四周。
直到看到了站在不遠的陸昭，他眼底驟然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陸昭看向他，顯然也認了出來，但只是嫌惡地側開了視線。
陸昭是恨我的。
連帶著，也恨我哥，恨與我有關的一切。
我哥神急切而乞求。
雙目通紅，緒瀕臨失控，顯然也顧不上，曾答應過我的話。
他直接雙膝跪了下去，看向陸昭哽咽出聲：
「三年前小初沒有對不起你。
「……得了白病，或許已經死了。
「我看到了檢查單，我看到了檢查單。」
4
陸昭又拿出了一煙，取出打火機點火。
聽到我哥的聲音，他手上似乎突兀地抖了一下。
也或許是傍晚起了風，煙沒能點燃。
他似是徹底忍無可忍。
將煙和打火機丟到了後男人的手裡，沉聲而煩躁地罵了聲：「神經病。」
他徑直離開，沒再理會我哥急促而焦灼的聲音。
離開墓園時，他大概嫌還不解恨，又罵了一聲：「都是神經病！」
在他後，我哥趁警察不注意，鑽過警戒線衝向了我的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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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顧警察阻攔喝止，瘋了般推開了棺蓋。
裡面近乎只剩下一副骨架，連皮都沒了。
五面容，更是無從分辨。
可他死死盯著我斷了半截的小指指骨，再在警察的阻攔裡，猛地栽倒在地。
他雙目變得驚恐，再是呆滯，灰暗。
我聽到了他的哭聲。
嘶啞的，痛苦的，懊悔的，自責的。
「小初，是我的小初。
「都怪哥哥，哥哥沒能陪你最後一程。」
我沒見過我哥哭，一時心痛如絞。
撲過去想扶起他，想安他說，不是他的錯。
手卻只是從他上穿過，話說出來卻沒有聲音。
警察擔心我哥破壞了棺木和骨，強將他帶離。
他瘋瘋癲癲的哭聲仍是不止，上不斷喚著我的小名。
不遠的樹下，陸昭的步子微頓了一下。
他該是聽到了。
他沒回頭，但面更是沉不堪。
男人離開墓園，再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我擔心我哥出事，想跟著我哥。
可靈魂卻不控制，被困在了陸昭邊。
我不明白怎麼回事。
直到看到陸昭坐進車後座，再從西服口袋裡，拿出了一枚銀戒，有些失神地在手上把玩。
我才意識到，該是這枚戒指牽引了我的靈魂。
我曾與陸昭訂婚，這是他向我求婚時的戒指。
他自己設計的款式，自己學了手藝，雕刻的花紋。
後來我離世的時候，想帶著這枚戒指下葬，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最後才只帶上了那條，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項鍊。
該是我死後，靈魂還惦記著不知所蹤的那枚戒指。
如今見到了，才會本能地跟上來。
我走不掉，只能跟著陸昭坐在車後座。
也不知道，這戒指是怎麼到了他手裡。
5
車駛離南市，開往海城。
四個小時的車程，陸昭一個字也沒說。
他背靠著座椅，閉著眼，似乎是睡著了。
可我看到了他的睫，知道他沒睡。
許多年前，我跟我哥剛認識他時，他就是最沉默的子。
如今，似乎又變回了那樣。
我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卻在車子駛別墅區，快到目的地停下來時。
我聽到陸昭突然開了口：「林初被那個鄭總甩了。」
我愣了一下。
才想起他說的「鄭總」，就是我曾經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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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騙他說，讓我移別了的男人。
前面司機神詫異。
從後視鏡裡看過來，似乎一時沒想到，該怎麼接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陸昭神淡漠。
似乎不甚在意地隨口說著，繼續道：
「我今天回國，在機場見到了那個鄭總，邊帶了人。」
司機點了點頭：「這樣啊。」
陸昭又重新閉上眼，輕呵了一聲：「林初如今多半是沒錢了。」
我漸漸聽懂了他的話，也聽出了他話裡，近乎大仇得報的語氣。
前面司機也終于瞭然，配合附和道：
「這是跟哥哥，跑您面前演戲來了。」
陸昭手上的銀戒，緩緩攥。
或許他留著這枚戒指的目的，就是提醒自己，當初我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