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見,他到底是對我恨意不減的。
我聽到他冷笑了一聲:「要讓他們失了。」
車在別墅前院停下,陸昭下了車進去。
客廳裡開著燈,鬼魂進不了燈火通明的地方。
我被關在了門外。
臨近半夜時,才終于掙了靈魂的桎梏,離開了這裡。
我四著急去找我哥。
直到在我生前租住過的一小出租屋裡,終于找到了他。
6
三年過去,我的房租早已到期。
裡面也換過了好幾個租戶,如今剛好空置。
房東大概看我哥可憐,勉強答應讓他進去待一會。
我哥連燈都沒開,就藉著月到翻箱倒櫃找東西。
他來過許多次了。
我曾留在這裡的東西,也全部被他拿走,早就什麼都不剩了。
但他仍是不甘心,四搜尋努力想再找到點什麼。
他大概太想知道,關于我的病,關于我最後的那段時。
關于我為什麼,會跟一個陌生人,合葬在了一塊墓地裡。
沒有人能回答他,唯有留下來的對象。
可是,沒有了,這裡什麼都沒有了。
我坐在地上,陪著他找。
直到夜實在深了,我的靈魂遭不住,開始昏昏睡。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了他細微抑的低泣聲。
我從渾噩裡驚醒。
在微弱線裡,看到我哥坐在了被拖開的櫃旁。
他現在瘦到近乎皮包骨,人也早沒了什麼力氣。
那麼大一個櫃,也不知他是怎麼挪的。
他手裡拿著陳舊不堪早已泛黃了的半頁紙,該是從櫃底下找出來的。
我看到他眼淚落下來,落到了那紙上。
再又被他慌不堪小心翼翼地去。
我湊近了,好一會才看清。
那是三年前,我跟我的病友,籤的墓地合購協議。
我沒有想到,三年過去,到底還是被我哥找到了。
說真的,其實也難堪的。
我生前過慣了省吃儉用的日子。
為了省點錢,連月租幾百塊的房子,都瞞著我哥瞞著陸昭,想跟人合著租。
臨死時,為了省半塊墓地錢,又跟人合租了墓。
我有些抬不起頭來。
直到視線餘裡,看到我哥重呼吸著,抖著手拿出了手機。
他翻出了陸昭的號碼。
該是已經有了定論,他想告訴陸昭,那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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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顆心剎那提到嗓子眼,下意識撲過去要阻攔他。
一時也分不清,是不希陸昭知道我死了。
還是不願讓他看到,我落到了那樣不面的地步。
可我的手只是穿過了我哥的,什麼也阻止不了。
緒驚慌而急切,我再次試圖撲上去阻攔。
卻因巨大的緒起伏,靈魂力不支。
再撲過去時,眼前一黑,意識陷了昏迷。
我的記憶,又陷了許多年前。
7
我第一次見到陸昭,是我十八歲大一那年。
傍晚放學時,他被一幫穿著黑拎著棒球杆的中年男人,堵在牆角。
他父親欠債跑路,他為兒子,被人追債。
我不敢面管閒事。
只拿著手機,報了警。
警察趕過來時,陸昭已經被揍了一頓,角見了。
警察帶走了那幫男人,再要送陸昭去醫院。
我藏在暗,等著他們離開。
卻見陸昭冷聲丟下一句「我沒事」,自己沿著前路走了。
他看著沒有大礙,幾個警察嘆了口氣。
我看著警車駛離,看著男孩離開的背影。
再是他走了沒多遠,猝然昏倒在了街道上。
我著急跑過去。
他吃力睜開眼睛看我,裡還在含糊而冷冰冰地念著:
「不要報警,不要你管。」
我咬了咬牙,掏出兜裡僅剩的一點錢,打了車帶他回了家。
我哥是醫生。
他自小與我相依為命,許多年帶我流落街頭。
也自小教我,不要多管閒事。
但那晚我著頭皮帶陸昭進門時。
他鐵青著臉,還是給陸昭理了傷,又讓人住了一晚。
隔天一早,我跟我哥起床時,陸昭已經離開。
茶几上,留下了兩百塊錢。
那之後,我們偶爾在學校裡面。
陸昭不知是真忘了我,還是裝不認識,不曾與我打過招呼。
我想,那晚的事,對他而言大概到底算不得面。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的生活照樣繼續,也將他仍當個陌生人。
直到大四那年,快畢業時。
社團裡組織了最後一次活,一起去爬山。
下山時我不慎崴了腳,一時彈不了。
同行的幾個男孩速度快,走在我們前面,已經不見了人影。
幾個孩子圍著我,商量著怎麼扶我下山時。
後一道清冷而有些耳的聲音突然響起,似乎帶著點彆扭:「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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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才發現,陸昭一個人,還走在我後面。
8
那天傍晚,很長的山路,陸昭背我下了山。
我過意不去,中途數次他放我下來。
他不吭聲,一路背我到了山底,走了近一個小時。
他總是沉默而冷淡。
以至于我在社團裡待了近兩年,卻直到那一天,才知道他也在那個社團。
我畢業後,我哥換去了海城的醫院當醫生。
我捨不得他,跟去了那邊工作。
穩定下來的第二個月,我去商場,突然又見到了陸昭,得知他也來了這邊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