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無形的力道,突然凍住了他,讓他無法彈。
鄭淮安如同打量一齣戲,眼底帶著怪異的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人的反應。
許是嫌看著有些無趣,他又開了一瓶酒。
直到第二瓶酒也了大半,陸昭才像是終于回了魂。
男人猝然站了起來,許是起得急,形晃了一下。
他語氣嫌惡,聲線卻又不自覺有些發了抖:「你撒什麼酒瘋?」
鄭淮安將腳邊的碎玻璃片,踢開了一點。
他隨著陸昭也站了起來。
有些瘋癲而神兮兮地,朝眼前人又湊近了點,低聲笑道:
「喂,你真不知道啊,那我多告訴你一點啊。
「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捨不得錢,又不願拿我的,連墓地都是跟人合買的呢。」
話落,他又輕「嘖」了一聲:
「啊我又忘了,你昨晚都看到了的。
「怎麼還來找我問呢,這是真不信,還是高興到不敢相信啊?」
似是突然想到什麼,鄭淮安眼底浮起一縷怪異的興。
有些等不及地,從服口袋裡翻出了,一張皺的影印協議。
再忙不迭將協議,塞向了陸昭手裡。
「這是墓地合購協議,林初籤了字的呢。
「就南城城西那塊土葬墓園,跟一個姓張的合購的墓地。
「放心,真死了,肯定不會讓你失的。」
陸昭過來的目的,該就是為了問出一個真相。
可此刻,那張帶著我親筆簽名的影印協議,被塞到了他手裡。
他卻如同到了燙手山芋一般,只看了一眼,就倉促將紙甩到了地上。
鄭淮安眸底著濃重的紅,卻又笑出聲來:
「怎麼回事啊陸總,這是驚喜到連紙都拿不穩了?
「無無義拋棄你的前友終于死了,確實令人高興。
「但也不必激這樣吧?」
陸昭一張臉,漸漸變得慘白。
像是夠了眼前人的裝瘋賣傻,他緒迅速失控。
猝然手拽住了鄭淮安的領,手背青筋凸起,掌心攥拳就要砸到對方臉上去。
一直笑得怪氣、滿臉無所謂的鄭淮安。
卻在陸昭將拳頭揮過來時,倏然變了臉。
那一拳頭被他手攔下。
再是反手狠狠一拳,下了十的力道,毫無預兆砸到了陸昭臉上。
他聲線裡散掉了虛偽的笑,只剩下了再不掩飾的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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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無義拋棄人,如今回國再來裝傻。
「陸昭,這一拳便宜了你!」
15
陸昭間重息著,狠狠栽倒到了地上。
那張被他甩落在地的墓地合購協議,就落在他的旁。
他視線停留在了那上面,再看向了最底下,我的簽名。
協議可以造假,可我的字跡,卻是難以被模仿的。
他呆愣地看著,目漸漸空。
挨了揍,人還躺在地上,卻似乎也忘記了起還手。
鄭淮安滿的酒氣,居高臨下,低眸冷眼看著地上的人。
他視線落到陸昭無名指的鑽戒上,滿目嫌惡冷笑了一聲:
「出國第二個月就傳出了婚訊。
「現在回國裝傻演深之前,先將婚戒摘了吧。」
陸昭反應變得極度遲鈍。
好一會,他才緩緩低眸,看向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倒似乎,是不認識了似的。
許久後,他才手忙腳將戒指扯了下來,失神搖頭:「不是,不是。」
鄭淮安冷呵了一聲:
「娶了自己老闆的千金,如願當上了年薪千萬的分公司老總。
「回國是為了看林初笑話吧,讓你失了?」
陸昭撐住地面,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他慢慢回過神來,又恢復了滿臉的冷漠:
「我不會信的,我不是傻子。」
他只是不願接而已。
如同三年前,他看到我跟鄭淮安從酒店裡出來。
他不信,瘋了一般,執意在前臺看了監控視頻。
他看著我跟鄭淮安進客房的畫面,再如同自一般,仔細檢視我們再離開客房的時間。
他看了無數遍。
直到我語無倫次跟他解釋說:「我跟鄭總只是在客房裡談合同。」
他才終于放下了鼠,只餘滿眼的失和厭憎:
「林初,我不會信的,我不是傻子。」
我只是太了解他,如同他也太了解我。
他知道,我只有在不安心虛時,才會將手藏在口袋裡,低眸不敢看他,口齒不清地解釋。
我利用他對我的了解,讓他終于相信了我的背叛。
陸昭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撐著牆面,走出了包廂外面。
他裡仍在重復著那句:「我不會信的,我不是傻子。」
鄭淮安罵了聲「噁心」。
時間已經臨近中午,陸昭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他的助理。
手機響了許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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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他似是有些神志渙散了,不接電話,也沒進電梯。
往前一路走進了消防樓道,再沿著長長的樓梯,從五樓走了下去。
我的靈魂跟著他往下走,恍然又想起,許多年前,他背我下山的那個傍晚。
山道上修了階梯,夕餘暉從樹梢枝葉的隙裡灑落,鋪開滿山的金。
那時候,也是這樣漫長的樓道,像是永遠不會走到盡頭。
可只要是路,就總會有盡頭。
如同過往還歷歷在目。
可我卻清楚,那樣的傍晚,永遠不會再有了。
走出酒吧時,陸昭的手機還在響,那邊再轉為發了簡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