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出短信容:「陸總,會議要再推遲嗎?」
他沒回覆,將手機關機,再放回了口袋裡。
車還停在路邊,他徑直上了車。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裡。
直到他在車載導航裡,輸了昨晚去過的,南城城西小縣城裡那墓地。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
他再趕過去時,我哥和警察都在那裡。
我哥將那份破舊不堪的墓地合購協議,給了警方。
連帶著殘缺的幾塊紙張碎片,被警方小心拼湊復原,終于確定了事真相。
17
一塊墓地不適合葬兩個人。
我哥去了他以前任職的醫院那邊,借了筆錢,在這邊墓園再買下了一塊墓地。
自從兩年前,他昏迷一年後從病床上醒來,發現我消失了後,他的神狀態就出了問題。
如今終于確定我死了,他倒是似乎恢復了正常。
料理著事宜,準備重新將我安葬。
他不過是清楚,除了他,沒人能替我再打理後事了。
他跟警察說著,打算將我遷另一塊墓地。
一夜之間,他的面容就憔悴了太多,臉灰白不堪。
說起我的事,他竭力平靜,眼眶還是泛了紅。
「寧願合葬也要留在這片墓園。
「是因為我告訴,我們的媽媽葬在了這裡。
「這個傻子,什麼都信。」
其實我都死了三年了,也早不太會為自己的死亡,而到難過。
但此刻看到我哥傷痛,還是忍不住心酸不已。
他說我傻,該是覺得。
我竟然會相信,死後跟親人葬在一,來生就能跟親人回到一起這種話。
可我是真的,很想見一見我的媽媽。
因為哥哥說,我。
警察記錄了相關況。
再拿筆要我哥簽字,說簽完字幫他一起理,給我遷墳的事。
遞過去的筆,卻倏然被一隻手打落。
在他們後,陸昭猩紅著目,聲音冰冷而堅定:「不是,不是林初。」
我哥回,看向他。
看到陸昭再次來了這裡,我哥神並沒有波瀾。
像是料到了陸昭會再來,又像是,並不再在意這個人的出現。
被打落的筆,落進了塵泥裡。
我哥蹲去,平靜將筆撿了起來。
再起時,他看向陸昭。
聲線平和,卻又掩不住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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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啊,如果您還覺得小初有錯。
「如今死了,當是以死贖罪。」
「從今往後,請你不要再打擾。
「放過,可以嗎?」
18
深秋的傍晚起了風,風聲嗚咽。
許是寒意太重,陸昭的臉上漸漸褪去了。
他失神搖頭:「我不會信的,總是那樣會騙人。」
我哥淡聲,打斷了他的話:「那就不要信吧。」
跟警察談好後,我哥再聯絡了殯儀館那邊,讓殯葬師準備將我重新安葬的事宜。
警察散去,他也離開了墓園。
風很大,他脖子上圍著一條大紅的圍巾,手將圍巾攏了些。
那條圍巾,是我十七歲那年織的。
當時班上孩子,流行織圍巾送給心上人。
我趕在聖誕前,躲在宿捨裡也織了一條。
再在聖誕那天,送給了我哥。
我哥笑話我選的難看,我有些難為道:
「大紅吉利嘛。
「戴上這個,能永遠平平安安的。」
我就我哥一個親人,說起來,對他最大的期,也就是能一直平安。
他上嫌棄,隔天去醫院實習,還是戴到了脖子上。
我想起那些過往。
再看到我哥走出墓園,手上拿著被我帶墓裡的那條項鍊。
經過墓園外的垃圾桶,他隨手將項鍊丟進了垃圾桶裡。
再了脖子上的圍巾,像是曾經著我的頭那般,輕聲哄勸道:
「乖,髒東西咱就不要了。」
他上不說。
可他心裡,也不是對陸昭沒有怨的。
他的手到圍巾上,久久沒有離開。
夜漸深,寒意漸重。
我在慢慢升騰的月裡,聽到他輕輕嘆了口氣:
「早知道,當初這圍巾,就讓你自己戴著了。」
我死後反應總是極度遲鈍。
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捂住臉,一瞬不控制哽咽。
想想還好我死了,他看不到。
他總是最疼我,最見不得我哭。
後響起一陣細碎的聲響。
我哥頓住步子,回看了過去。
被他丟了項鍊的垃圾桶旁,陸昭面容蒼白神焦灼,正手在垃圾桶裡急切翻找。
我哥平靜地看著他。
好一會後,淡聲開口:「三年前那晚,小初也是這樣找的。」
一句話,讓陸昭的作,在驟然間僵住。
19
我死後三年,靈魂斷斷續續地,忘記了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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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一些被我忘了的細節。
隨著我哥的話,才緩緩又回到了我腦海裡。
其實那晚,我從垃圾桶裡撿回了項鍊的事,我哥告訴了陸昭。
那是陸昭出國的前一晚,我跟他提了分手。
假裝破罐子破摔說,我就是跟了鄭淮安,就是夠了苦日子。
我將陸昭送我的項鍊和戒指,當著他的面,一腦全扔進了垃圾桶裡。
卻又在他失憤怒地離開後,沒忍住跑回了垃圾桶旁,翻找回了那條項鍊。
不等再找到那枚戒指,我就聽到了我哥我的聲音。
那晚我哥察覺了我的不對勁,跟過來目睹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