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除了當時被你回來撿走的戒指,另一條項鍊被一個姑娘翻出來拿走了。
「我沒有拿,說了帶你去查監控, 你也不去!」
我一時詫異。
竟沒有想到,後來我再回去,沒能找到的那枚戒指。
居然會是陸昭拿走了。
當晚那個對我失頂,揚言要與我老死不相往來的陸昭。
卻又跟我一般,折回了那裡,悄悄拿走了沒能被我找到的那枚戒指。
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憾嗎?
或許也是有點憾的。
可終究,到底是都回不去了。
說起那些事,人臉上又浮起憤然:
「我幹的活是髒,但我拿的都是乾淨錢!
「我沒有拿你的東西,也沒必要騙你!
「就是一個這麼高的姑娘,從垃圾桶裡翻走的,說是對而言很重要的東西!」
說著,抬手比了比我的高,又吃力回想後,形容了下我那天的穿著。
大概被人冤枉拿了東西,總是容易讓人耿耿于懷的。
所以哪怕時隔三年,還是記得很清楚。
大概還想再仔細形容一下,當時看到的場景。
卻突然聽到了一陣哽咽聲。
細微的、抑的、絕的。
22
人難以置信地側目,看到陸昭蹲了下來。
形高大的男人,前一刻還在咄咄人質問項鍊的下落。
卻又在這轉眼的功夫,蹲在了眾目睽睽的街邊,猝然失聲痛哭。
他只是相信了,或者說終于無法再自欺欺人選擇不信。
那晚滿眼冷漠無、跟他提了分手的我。
卻又在他離開後,跑了回去。
翻遍垃圾桶,找回了他親手設計的那條項鍊。
不只是項鍊。
陸昭不是傻子,他不會再不明白。
我想找回的,捨不得丟棄的,連臨死都要帶進墓地的。
不只是項鍊。
許多的真相,其實只如同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只需要劃開很小的一道隙,就足以窺見裡面的一切。
關于我哥說的,我三年前白病的診斷單。
關于我突然提出的分手,又捨不得棄的項鍊。
關于我的死亡。
一切的一切,如同斷了線而灑落一地的珠子。
在時隔三年的如今,終于全部被串了起來。
或者該說,關于真相,其實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擺在了陸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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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我因為疾病,而開始蒼白憔悴的臉。
他見過我拿到診斷單那晚,失魂落魄回家的模樣。
他接到過我哥的電話,聽到了我哥說,我撿回了那條項鍊。
無數次,無數次,其實真相都擺在了他的眼前。
那時候,他懷疑過我工作太累,力太大。
質疑過我在減,猜想過我生病冒了。
篤定我哥是在替我撒謊。
卻只是怎麼也沒料想過,我快要死了。
人來人往的街邊,我聽到了他的哭聲。
懊悔悲慟卻已無能為力,直到他的聲線漸漸力。
我在這一刻,恍然明白,他似乎還是我,在意我的。
儘管一切都早已結束,早已不再重要。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我看到陸昭摘下了戒指,聽到他嘶啞痛苦自言自語的聲音:
「沒有結婚,沒有跟別人一起。
「騙你的,都是騙你的。」
「我就是恨你,就是怨你,才想以牙還牙。」
「可是怎麼辦,我錯了,我錯了,什麼都錯了……」
「不是那樣……」
23
我愣了一下,有些詫異。
原來,他並不曾跟別人走到一起。
卻又清楚,時至今日到底是不重要了。
陸昭雙目無神,語無倫次繼續:
「我只是介意你跟鄭淮安的往來。
「我只是知道他喜歡你,很多年了。
「他讀書時就總找你,他父母對他不好,他激你幫助過他。
「後來他留在他爸的公司,也只是因為看到了你過去面試。」
我難以置信,竟還有這樣的事。
關于我讀書時幫過鄭淮安的事,如今過去了太多年,也早記不太清了。
其實曾經我給鄭淮安當助理時,他喝了酒半開玩笑,也說過是為了我留在公司裡的。
但我只當他喝多了,從不曾想過,竟然會是真的。
我哥常說,我對的事,總是遲鈍。
到如今我再回想起,我與鄭淮安相那幾年的許多細節。
才恍然發現,似乎他對我的諸多照顧,真的並不只是因為校友和上下級而已。
只是那時候,我是真的不曾多想過。
那時我與陸昭剛在一起,穩定。
對于鄭淮安這個上司,更從顧不上有別的任何想法。
而如今,終究是什麼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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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死死捂住了臉,哭聲漸漸轉為哽咽不堪:
「小初,我該相信你的,我該相信你的。
「最後那個電話,那個電話,我該自己接的。
「怎麼就……故意讓別人接了呢?」
我側開視線,看向街道上漸漸洶湧的車流。
以為自己早已不會再難過。
卻又在這一刻,猝然紅了眼眶。
我忍不住又想起,三年前,最後那一通電話。
關于臨死時,我沒忍住撥給陸昭,最終卻還是選擇結束通話的那個電話。
24
那天病床上,我看到旁邊一個病友臨死時,男朋友趕了過來。
捨不得男朋友難過,也撒了謊,最終還是被男朋友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