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板上有兩截淋淋的手指。
我右手的大拇指和無名指沒了。
醫生問:「你怎麼把自己的手指弄斷了?」
我說:「是媽媽拿菜刀砍的。」
醫生震驚地看向媽媽,護士掏出手機,似乎準備報警。
畢竟我是未年人,醫生有通報的義務。
「你為什麼要撒謊!」媽媽的雙眼盛滿了淚水,撕心裂肺地衝我吼道,「明明手指是你自己砍的hellip;hellip;」
1
醫生把我的兩手指接好後,警察上門帶走了我和媽媽。
我們分別在兩個房間接調查。
「小朋友,你的手指到底是誰砍的?要說實話哦!」
警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我有些害怕,往爸爸的方向瑟了一下。
爸爸坐在我旁邊,大手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陳可欣!坐好,好好回答警察的問題!」
爸爸只會在極度生氣的況下我的全名。
我理解爸爸。
他本來在外地陪領導出差,聽媽媽說,這是爸爸好不容易爭取的機會,如果在領導面前表現好,爸爸這次一定會升職。
可我的手指被媽媽砍斷了,爸爸接到警察電話,必須趕回家。
此刻,我很慶幸自己在派出所,爸爸沒辦法當著警察的面打我。
否則,他一定會取下腰間的皮帶往我上。
「是媽媽砍的。」我舉起裹滿紗布的右手,對警察說,「我說的是實話。」
警察的眉頭擰,表忽然變得奇怪,他再一次問我:「你確定嗎?」
「是的!」我大聲回答,但心裡總覺得不安。
下一秒,警察起,視線落在爸爸上:「您和我出來一下。」
我不知道警察和爸爸說了什麼。
但等爸爸進房間,他狠狠地甩了我一掌:「陳可欣,你居然敢對我撒謊!警察說,你的手指是你自己砍!」
我的右手鑽心刺骨的痛了起來,我是要參加鋼琴比賽的人啊!
怎麼可能砍掉自己的手指?!
我猜,警察本沒有這麼說,爸爸一定是為了保全媽媽,故意把事推到我上hellip;hellip;
2
手指斷掉之前,我正在彈鋼琴,媽媽坐在我旁邊,手裡拿著小。
老師新教的曲目指法很難,我的右手無名指需要過大拇指去按鍵,但我的手指太短了,總是在指的時候出現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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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出現一次雜音,媽媽就會用小敲我右手一次,然後我再重頭彈起。
我記不清自己到底重復了多次,只記得手背佈滿了紅痕。
我不怪媽媽。
學鋼琴很貴,以我們家的條件,一架二手鋼琴和每週的鋼琴課足以耗費爸爸一個月的工資。
爸爸經常抱怨,為了養我,他都沒錢買好煙。
媽媽勸他,孩子學鋼琴有氣質,有文化,以後參加鋼琴比賽拿獎,不僅大學聯考能加分,別人也會高看我一眼。
我知道,關鍵在于「高看」。
媽媽對別人的高看帶著偏執。
媽媽很,的家裡很窮,務農的父母無法讓兒的貌匹配上應有的生活,所以學不了鋼琴,上不了高中,國中畢業就早早出來打工,嚐盡世間冷暖。
貌讓人趨之若鶩,媽媽的追求者很多,但最終選擇了爸爸,一個長相平凡,在建築公司做中層管理的男人。
那時正值房地產高歌猛進,爸爸很有錢。
媽媽說,有錢是一個男人最大的優點。
所以,即便爸爸離過婚,還有個孩子,也能接。
只是在我六歲以後,爸爸忽然沒錢了。
聽媽媽說,爸爸是遭人陷害被公司開除。
像所有事業失利的中年男人,爸爸當慣了領導,低不下頭,找工作壁,後來託老領導的關係進了一家小公司,收勉強能養活我們一家三口。
「爸爸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要努力啊!」
爸爸喝醉時,經常對我說這句話。
媽媽說:「你現在的條件比我好太多了,以前媽媽飯都吃不起,現在你吃穿不愁,還能學鋼琴,你可不能辜負我們對你的付出啊!」
和所有子龍,的父母一樣,犧牲自己,只希孩子有一個好的未來。
我發誓不能辜負他們!
但發誓和做到是兩回事。
如今,我連指都做不到。
也許是我屢教不改,媽媽的耐心告罄。
「彈琴的時候手背要拱起,手心像握住一個蛋,指頭放鬆垂落,輕輕地搭在鍵盤上。老師才教了你一個小時不到,你這就忘了?!」
媽媽的音調高昂,小用力敲了下琴鍵,鋼琴發出痛苦的蜂鳴。
「我就是這樣做的啊!」我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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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我的眼神有怒氣翻湧。
我低頭一看,我的兩隻手,手背塌陷,指節彎曲,像兩個扭曲的鬼爪搭在琴鍵上,指頭因過分用力,懸在上方輕輕抖。
「對不起,媽媽hellip;hellip;」
「沒關係,改了就好。」媽媽的音調降了下來,小扔在了一邊。
我長舒一口氣,太好了,媽媽不生氣了!
就在我準備重頭彈起時,媽媽讓我等一下,起走向廚房,再次出現時,的手上多了一把菜刀,鋒刃閃著寒。
媽媽笑瞇瞇地走向我:「這次要認真彈哦,如果再彈錯,媽媽只能把你的手砍下來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