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菜刀懸在我的頭頂,我忍不住想到媽媽上週為了給我補,買了一隻大公,冠如,披綵。
媽媽說,這隻公很貴,自己是捨不得吃的,是為了我能健康長才買的。
大公不是我的媽媽,絕不會為了我犧牲。
它從廚房竄進客廳,竄上鋼琴,想博出一線生機。
最終,它敗了。
媽媽掐住它的脖子,手起刀落,冠癱在地,脖子的噴湧而出,濺在黑白琴鍵上。
媽媽似是不解氣,又砍下它的一隻腳,舉到我面前,微笑道:「等下你吃爪,手指能變得靈活哦。」
媽媽拿著滴的菜刀,微笑的臉重合在一起。
張之中,我指尖下的鋼琴再一次出現了雜音。
空氣變得死寂。
媽媽看我的眼神像看那隻大公。
舉起菜刀,朝我的手比劃了一下,微笑道:「沒辦法,媽媽只能把你的手砍下來了。」
媽媽不想清理跡,我跟著去了廚房,在菜板留下我的大拇指、無名指。
3
媽媽在氣頭上砍掉了我的手指。
手指斷裂的疼痛讓我的腦袋也劇烈疼痛起來。
我再也忍不了,弓起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嚎聲喚醒了媽媽,來救護車,一路上不斷地跟我道歉。
醫生說,斷掉的手指想恢復到過去的靈活程度是不太可能的。
恐怕以後都無法彈鋼琴了。
那一瞬間,我原諒了媽媽。
媽媽為了我能彈好鋼琴付出了很多,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
媽媽肯定比我更難過。
我也理解為什麼之後會對醫生和警察撒謊。
如果承認,可能會被拘留。
媽媽就會為一個有汙點的人。
爸爸說,別人會看不起我,等到我長大還會影響我考公務員。
「你也不想被同學,朋友,領導,同事歧視吧?」爸爸瞪著我。
「不要!」我瘋狂搖頭。
從派出所回來後,我和爸爸媽媽達了協定,對外說我的右手是自己貪玩,不小心把手放進了切的機裡。
可我不明白,在家裡,媽媽面對爸爸和我,依然堅持是我砍掉自己的手指。
「媽媽,你說過小孩不能撒謊,大人就能撒謊了嗎?」我哭喊著。
媽媽甩了我一掌,雙眼泛紅道:「陳可欣!你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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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也不相信我,用皮帶狠狠了我三天,除非我承認這件事和媽媽無關。
爸爸下了死手,我的後背和屁滲出了,好在現在是初三畢業,並不影響我上學。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堅持沒有鬆口,絕不認輸。
我又一次被帶到了醫院,這次換了一個醫生,是神科的。
沒有給我的傷口上藥,而是問了我很多奇奇怪怪的問題,又讓我做數學題,之後我的大腦掛上了五六的線。
「您孩子的智力沒有問題,但是腦電圖顯示中度異常,很有可能是間斷失憶。」醫生對爸爸媽媽說。
媽媽的表像是快要哭出來,爸爸說:「馬上就上高一了,會不會影響學習啊?」
醫生的眉頭皺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生氣:「你們家孩子都失憶了!你們當家長的只關心學習嗎?」
爸爸訕笑不說話,媽媽道:「我們是關心則,孩子很爭氣,剛剛考上重點高中,我們怕hellip;hellip;」
醫生揮揮手,打斷媽媽:「放心,不影響學習。這種況屬于腦部了外傷或刺激,會抹掉一個階段記憶的病變。所以,孩子失憶之前發生什麼了?」
媽媽支支吾吾地把彈琴的事告訴了醫生,當然,最後的結局還是我自己砍掉了自己的手指。
醫生雙手抱,拉開和媽媽的距離,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孩子老是彈不好那個曲目,覺得自己沒用,急之下,用菜刀剁了自己兩指頭?!」醫生笑道。
媽媽的眼睛落到地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醫生又笑了,眼睛轉向我,問:「來,孩子,你說,你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媽媽在騙人!」我大聲回答。
「讓你胡說!」爸爸一把薅住我的頭髮,用力向後扯,我的脖子仰起,像那隻死在媽媽刀下的大公。
媽媽站在我旁邊哭了起來,和殺的媽媽判若兩人。
醫生很生氣,拍桌子起:「家長都出去!孩子留下!」
房間終于安靜了。
我著發痛的頭皮,低聲道:「醫生,我沒有騙人。」
醫生手了我的腦袋:「沒事的。」
醫生好溫。
我嚎啕大哭起來,細數爸爸媽媽是如何打罵我的,醫生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我,時不時遞給我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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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我的緒平復下來。
「醫生,我是真的失憶了嗎?」
醫生點點頭,語氣溫和:「你可以理解為,你的緒到嚴重刺激,大腦為了保護你,幫你刪除了部分記憶,所以你只能記得零星的片段,比如當時在場的人hellip;hellip;」
我恍然大悟。
沒有孩子能接父母的傷害,為了能繼續媽媽,也許失憶才是這件事最好的結局。
但我還是對媽媽不承認傷害我的事,有點生氣,我問醫生:
「那是不是以後我都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醫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沉默了很久道:「等你長大,自己開始賺錢了,可以找心理醫生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