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讓我出去爸爸媽媽進來,我留在外面。
我不知道醫生和他們聊了什麼,回家後,媽媽賣掉了我的鋼琴,我們誰也沒再提過那件事,我的右手了忌。
有時,我的右手夾不穩菜,掉在地上,爸爸媽媽也會佯裝看不見。
要知道,以前我不小心把米粒落在桌上,都會換來一頓毒打。
他們說,這是沒家教的人的表現。
我甚至慶幸自己的手指斷過。
4
等我上了高中,家教不再是爸爸媽媽關心的事了。
我的失憶癥越發嚴重了,學習績急劇下。
我從學的火箭班前十,掉到了倒數幾名。
老師說,如果下次月考我還是那個名次只能去普通班了。
媽媽急瘋了,帶我看醫生,醫生檢測完得出結論,我的智力正常,腦電波正常,看起來和失憶癥沒有關係。
「你怎麼就不能給我爭口氣!」
媽媽讓我跪在地上,不許,從臥室拿出爸爸的皮帶,對摺,皮帶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背上。
「你再不努力,你爸就跟陳和他媽跑了!你想變沒有爸爸的孩子嗎?」
「你為什麼不能是個男孩啊hellip;hellip;」
5
陳是爸爸和前妻生的孩子,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比我大五歲。
我在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見過他一次。
那時,他正在重點國中讀初一,爸爸帶他回家,讓我他哥哥。
爸爸說,哥哥的國中離我們家近,以後就和我們一起生活了。
陳長得很像爸爸,我一下對他就有了好,很快接自己有個哥哥。
媽媽不喜歡哥哥,私底下讓我離他遠些,還把爸爸的腳巾給哥哥當洗臉巾用。
「這不是爸爸用來腳的嗎?」我說。
「瞎說什麼呢?這明明是新巾!」媽媽認真地說。
「可是我看見爸爸hellip;hellip;」
「你看錯了!」
我趁媽媽不注意聞了聞巾的味道,有洗的清香。
哥哥在我們家住了一週,我從剛開始的開心逐漸變得不開心。
哥哥老是和我搶電視,我錯過了看的畫片。
當哥哥再一次從我手裡拿走遙控時,我跳起來和他扭打在一起,終究不敵男生的力氣。
哥哥掐住我的脖子,狠狠地把我摜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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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用力掰扯他的雙手,瘋狂地踢他下盤。
哥哥被激怒,他的雙手收,臉上堆起一個奇怪的笑:「你死了,就沒人和我搶爸爸了,爸爸的房子和錢全部都是我的!」
我不上氣,臉漲得通紅,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也許是哥哥害怕,他鬆開了我。
我癱坐在地,腦袋發昏,一說不出來的緒支配著我,我衝他大喊:「爸爸是我的!爸爸的腳巾才是你的,你用爸爸的腳巾洗臉,你等著變醜變臭吧!」
哥哥的臉瞬間變得僵。
第二天一早,家裡的長輩全來了。
媽媽哭著對哥哥道:「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居然這麼汙衊我?」
哥哥面無表,手指向我:「陳可欣說的。」
媽媽一臉不可思議地著我。
爸爸冷著臉問:「可欣,你說,你媽是拿腳巾給哥哥洗臉嗎?」
我驚訝地看著爸爸,爸爸難道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腳巾嗎?
媽媽突然衝進臥室,接著抱出一摞巾,樣式和爸爸的腳巾一模一樣。
我忽然懷疑自己的眼睛,難道真的是新巾嗎?
哥哥推搡了我一把:「陳可欣,你說啊!」
長輩們的眼睛全都落在我上,媽媽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想看到媽媽哭。
「我沒說過。」我對爸爸說。
「騙子!」哥哥再一次掐住我的脖子,撲到我上,「我媽說得對,你和你媽都是不要臉的賤人hellip;hellip;」
我的後腦重重摔到地上,痛得快要裂開,長輩們圍向我們,拉開哥哥,我看見哥哥的一張一合,但我聽不見任何聲音。
哥哥再也沒出現在我面前。
中間發生了什麼,我全都不記得。
現在想想,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失憶癥便發作了。
6
只是從那天以後,媽媽希我凡事都不能輸給哥哥。
因為爸爸喜歡男孩,更喜歡優秀的孩子。
如今,哥哥考上了985大學,還拿了獎學金,爸爸經常約哥哥見面,回到家面對媽媽和我,也毫不避諱地說,哥哥是他的驕傲。
媽媽是個忍耐力很好的人。
直到看見最近爸爸和哥哥、爸爸前妻拍的合照,以及我倒數的績單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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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欣,你說,你能不能超過陳!」
皮帶落到我背上,那是媽媽去年省吃儉用給爸爸買的,棕,牛皮材質,扣頭是英文字母H。
但爸爸現在有了新皮帶,黑,編織。
哥哥用獎學金買的。
以我現在的績,我本不敢向媽媽承諾能超過哥哥。
媽媽見我沒有回應,突然衝進廚房,很快拎著菜刀出現。
我的右手大拇指和無名指劇烈的疼痛起來,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隻大公,它的頭和脖子分離,冠如,死不瞑目。
這次我會死吧hellip;hellip;
我的腦袋開始作痛,跪在地上,向媽媽求饒。
「對不起媽媽,下次考試我一定超過哥哥,不,超過陳!」
媽媽不喜歡我稱呼陳哥哥,我立馬改正,但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