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過神,我的手腕多了一道刀口,不深不淺,鮮汩汩,流了一地。
菜刀躺在地上,刀上,梅朵朵盛開。
「啪」地一聲,我的臉頰被媽媽扇了一掌,耳朵蜂鳴。
「我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這麼多年,我恨不得把心掏給你,把命給你!你呢?你又故意傷害自己?上次是砍手指,這次是✂️腕,你想讓警察再把我抓走嗎?」
媽媽的臉上掛著厭惡的表。
我愣住了。
明明是媽媽傷害了我,為什麼還是不承認。
突然,撿起地上的刀,把刀柄塞到我手裡,抓住我流的手腕,用力一扯,刀刃向的脖子。
「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你殺了我吧,來!朝這裡砍!」
媽媽的力氣出奇的大,我掙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握住刀刃的手劃過媽媽細長的脖子,一道細鮮豔的珠出現。
刀上,珠劃過梅,紅的梅花像是被斬斷兩截。
我尖一聲,用盡全力氣掙媽媽,把菜刀遠遠丟了出去。
雙手抱頭大:「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應該砍手指,不應該割手腕,不應該報警,我一定會超過陳的,求您原諒我!」
為了平息媽媽的怒火,我只能承認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有想過求助老師。
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的績退步,老師找我聊天,我告訴,爸爸喜歡哥哥,他和之前的家庭走得很近,我很擔心爸爸和媽媽離婚,結果老師聯絡了家長,我的傾訴換來了媽媽的毒打。
媽媽對老師說,我和他爸關係很好,孩子瞎說。
媽媽對我說,家醜不可外揚。
老師說,學生的任務是好好學習,不要把績下歸咎到父母上。
年人比小孩子更喜歡抱團。
老師不會相信小孩。
好在,有一個人願意相信我。
7
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我們是高中校友。
他劉雲起。
我們是學後第二次月考出績認識的,那時我掉出全年級前十的名次,我接不了績退步,晚自習一個人躲在育材室裡哭。
「喂,你是人是鬼?」一個冷冷的音調響起。
我抬頭,月下,一個高高的男生站在我面前,逆著,手裡高舉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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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掃帚快要落到我上,我趕抱住腦袋大:「我是人!我是高一(一)班的陳可欣!」
「火箭班的?」男生放下掃帚,「火箭班的不去上晚自習,躲在這裡幹嘛?菸?喝酒?」
「你才菸喝酒呢!」我回懟他。
「你怎麼知道?」男生輕笑一聲,從校服口袋裡出一罐果啤,單手起開,落座在我邊,空氣裡飄散著酒和菠蘿的味道。
我喜歡菠蘿。
男生把啤酒遞到我面前:「喝嗎?」
我趕搖頭擺手,這不是好學生做的事。
「你們這些好學生真沒勁。」男生似乎聽到了我的心裡話,他仰頭,嚨骨碌,嚥下一大口酒,滿足的哈了一聲,聲音輕快,「我就不一樣啦,是普通班的hellip;hellip;壞學生。」
「我劉雲起。」他說,「行到水窮,坐看雲起時。」
「你的名字好好聽。」我扭頭看他。
月打在劉雲起的側臉,他的角上翹,鼻樑高,睫濃,很像海報上的明星。
「你的名字也不錯啊,可欣,欣欣向榮。」他衝我微笑,深邃的眉眼微彎,一側角挑起,帥氣又氣。
他真是個溫的人。
可欣,多麼平常普通的名字,媽媽說,是隨便翻字典給我起的。
人如其名,我和自己的名字一樣,其貌不揚。
「所以你為什麼哭啊?」他問。
「我沒考好hellip;hellip;」
劉雲起噗嗤一聲笑開:「沒考好就沒考好唄,又不會死。」
「會!」我認真盯著他。
也許是學習力太大,或者憋悶太久,我把家裡的事一腦全告訴了劉雲起,包括媽媽砍斷我手指。
劉雲起靜靜地聽著,一次也沒打斷我,中途瞄了一眼我的手指。
「你會不會覺得hellip;hellip;我在騙人。」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其實他覺得我騙人也很正常,他為什麼要相信陌生人呢?
但劉雲起說:「不會。」他眉眼專注地看著我,「我相信你!」
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第一次有人願意相信我。
劉雲起再次把果啤遞給我:「喝了會開心。」
這次,我沒有拒絕他。
菠蘿的味道很重,幾乎掩蓋了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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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劉雲起分了一罐果啤。
那天,我們了朋友。
育材室了我們的基地,他分啤酒給我,我分心事給他,我們一起吐槽奇葩老師,奇葩同學。
我想,我真的很幸運。
行到水窮遇見劉雲起。
8
「你媽又割你手腕了?」劉雲起濃眉蹙,輕輕握住我的手腕,「疼嗎?」
「不疼。」
我說的是實話,那天媽媽割我手腕的時候,我已經覺不到疼痛了。
我用酒給傷口消毒,也只能覺到些微的麻。
我似乎喪失了痛覺。
但這件事我不想告訴劉雲起,我不想讓他擔心。
「我轉到普通班和你一起讀書好不好?」我問他。
劉雲起正看著我手腕上的紗布,睫微:「為什麼?」
「好累啊,不想努力了!我想和你天天坐在最後一排喝啤酒,睡大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