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很長,我會陪著你的。」他俏皮地衝我眨眨眼。
我們四目相對,默契地笑了起來。
劉雲起知道我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他是否喜歡我,這個問題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希他能永遠陪在我邊。
不管是以什麼份。
當煙花融黑暗,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電話,我有些厭煩,不想接,又不想刺激敏的神經。
劉雲起幫我接通電話。
下一秒,對面傳來媽媽尖銳地哭喊:「可欣,你爸死了!」
「他被你哥殺了!」
10
在絢麗盛大的煙花下,爸爸被哥哥推下樓。
他在前妻的家,七層樓高的居民樓,沒有防盜護欄。
看熱鬧的人說,爸爸死的時候,眼睛死死盯著樓上,眼珠凸出了一半,幾乎快從眼眶裡掉出來。
我想,任誰都接不了死在自己孩子手上吧。
哥哥被帶走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爸爸的前妻。
一個長相平庸的中年婦,三角眼,大腮骨,極薄,頭上燙的小卷蓬鬆雜,依然遮掩不了的頭皮。
撕心裂肺地著哥哥的名字,跪在地上祈求警察不要帶走的兒子。
然後hellip;hellip;看見了我和媽媽。
那雙近乎死灰的雙眼,突然迸發出令人膽寒的憎惡,尖一聲,從地上爬起,猛地衝到我面前,形同枯骨的雙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像極了哥哥。
「賤人!都怪你!都是你的錯!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的力氣極大,我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警察一窩蜂湧到我們邊,把的手扭到後。
我癱坐在地,猛烈咳嗽,媽媽在一旁惡毒地咒罵著。
似渾不在意,裡顛三倒四:「你有什麼了不起,去香港讀大學就一定有出息嗎?就算你再有出息,也不過是個的,萬人騎的賤人!如果不是你,我兒子不會推他爸,如果不是你,我hellip;hellip;」
後面的話我又聽不清了。
像喝醉斷片的人,我又失憶了。
等我回過神,人已經在家裡客廳坐著,面前是雙眼紅腫的媽媽。
告訴我,哥哥是因為不了我比他優秀,所以才推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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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考上985大學後,沉溺遊戲,並沒有拿過獎學金,反而年年掛科,他一直在欺騙爸爸,畢業的時候連學位證都沒拿到,找不到好工作。
爸爸找人幫哥哥找工作時,得知真相,去前妻家找哥哥對峙,兩人發爭吵,爸爸出腰間的編織腰帶哥哥,哥哥把爸爸推下樓。
媽媽冷笑:「哼哼,陳是兒子又怎麼樣?他這輩子完了!」
我不太相信媽媽,恨哥哥,說的不一定是實話。
我去派出所找警察,他和媽媽說的幾乎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是我爸爸言語刺激到了哥哥。
「你爸對你哥說,你要去香港讀大學,拿到了全額獎學金,你哥就是個廢人,這些年算他白養了。你哥哥氣不過,對你爸手。」
「我哥會判死刑嗎?」我問。
「不一定。你作為害者家屬能出諒解書的話,你哥會從輕罰。」警察說,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又反問我,「你願意出諒解書嗎?」
「你願意原諒一個想掐死你的人嗎?」我反問警察。
警察沉默了。
我找不到原諒哥哥的理由。
他曾經差點掐死我。
他曾經是我的噩夢,是我無法其項背的存在。
他像是羊群裡的領頭羊,而牧羊人的鞭子只會落在最後一隻羊上。
如今,牧羊人和領頭羊消失了。
唯一的一隻羊獲得了自由。
11
爸爸的前妻知道諒解書可以幫哥哥減刑後,來找媽媽。
媽媽把我支出了門。
我知道,是怕爸爸的前妻傷害我,也覺得大人之間的談話,小孩子不必參與。
但忘了關家裡的監控攝像頭。
我開啟手機共監控,畫面出現了一個頭髮半白的人。
爸爸的前妻一夜白頭。
我正要調高音量,劉雲起手搶走了手機,他笑:「別看,們如何不重要。你現在只需要想,去了香港幹什麼。」
「我好奇。」我說。
「我幫你看,順帶幫你過濾兒不宜。」劉雲起霸道地取下我的耳機塞進他的耳朵裡,靜靜聽了一會兒,他搖頭嘖嘖道,「倆大媽的髒話詞匯量真是堪比雅思8分啊!」
我被他逗笑。
我的雅思考了8分,拿到了香港四個大學的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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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起和我一樣,他對我的承諾從未落空。
我心念一:「劉雲起,我們一起去香港迪士尼玩吧。」
劉雲起沒有回答我,他盯著我的手機,眼睛兀地瞪大。
我的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探頭去看。
手機螢幕裡,媽媽捂著臉瘋跑,指間滲出,爸爸的前妻正舉著刀追趕媽媽hellip;hellip;
12
警察救下了媽媽,但毀容了。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媽媽的左邊太貫穿鼻樑,沒右邊下頜。
媽媽麗的臉龐變得猙獰。
「我跟你一起去香港。」媽媽對我說。
「為什麼?」我本能地排斥。
媽媽沒發覺我的緒,自顧自地說:「你爸前妻就是個瘋子,想殺我,也想殺你,我們母倆必須在一起,萬一齣什麼事也能相互有個照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