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許葭你幫我們說說話吧!」
那人直呼我的名字,惹得宋青山眉頭直皺。
他正要呵斥,我抬手攔住了。
我點了點角落的一男一:「這兩個,放出來,勞煩府尹遣人替我照顧好他們。」
他們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和班長,之前我在學校被欺負的時候,他們是有幾個替我說過話的人。
而且,這兩個人學習都不錯,說不定能為我雍朝效力……
兩人震驚抬頭,原本無神的眼睛迸發出亮。
宋青山連連點頭:「好,至于其他幾個……」
陳乾撲到門上:「許葭,你救救我們吧!以前是我們錯了,不該排你,我們真的知錯了。你把我們帶出去吧!」
他倒是臉皮厚。
我冷笑一聲:「可惜,我沒那麼大的肚量。」
宋青山多明的人,當即便下了命令。
「把他們關起來!好好關照……」
我們走在廊道上時,背後仍不斷傳來陳乾等人的喊求饒聲。
宋青山的腳步格外焦急。
我忍不住出聲詢問:「宋大人何故這般著急?」
宋青山回頭嘆了口氣:「娘娘有所不知,不急不行啊,再不快點,林史就沒命了!」
5
林史林鬆年,是我都敬佩的老大人。
他剛正不阿,敢于直諫。
是忠臣,更是孤臣。
宋青山:「林老大人連續上了五張摺子,參的都是同一個人……」
他猶豫片刻,咬牙道:「他參了皇后娘娘的胞弟國舅爺,讓陛下重罰他!」
他說,我的胞弟許喬炎自我去世後便愈發驕縱難管,格桀驁。
他仗著國舅爺的份做了不混賬事,曾燒過某大臣的宅院,打折過外邦使臣的胳膊,強搶過某王爺的小妾。
前一陣子當街縱馬,傷了人,被林大人盯上了。
「可陛下護著他。」
宋青山的聲音低了下去:「娘娘你也知道,陛下對您深意重,國舅爺又跟您一母同胞,生得極像……陛下對他做的那些事,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所以林史三番兩次的進諫惹怒了燁。
他被燁以藐視皇威、以下犯上為由關進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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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大人有骨氣,絕食抗議。
已經三天滴水未進,眼瞅著快不行了。
所以宋青山才這麼著急。
我皺了眉:「走吧,快進宮!」
離開這裡四年,有很多事已經離了我的掌控……
……
宋青山讓我換上了一套宮裳。
如今天不早了,我們得在宮門落鑰前進去。
馬車一路趕慢趕,卻在宮門前不遠停住了,車夫急道:「大人,前面堵住了。」
宋青山掀開車簾:「怎麼回事?」
有小廝上前檢視後匆匆跑回來:「大人,國舅爺……國舅爺當街打人了!」
宋青山一愣,扭頭看向我。
我已經戴上面紗,徑直下了車。
不百姓圍著那邊。
一路走過去,我聽到不議論聲,都是在罵許喬炎的。
走到前面,便看見一老者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國舅爺,您行行好,把玉佩還給我吧!」
「你這人真不識好歹!」
許喬炎罵道:「我用千金來跟你買這玉佩,你竟還嫌!?」
我抬頭看過去,微怔了一下。
不過四年,我記憶裡那個笑開朗的年郎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鬱暴躁,讓人不敢接近。
「小人並非嫌,實在是不能賣啊!這玉佩是我家祖傳的寶貝,我要是賣了,列祖列宗是會怪罪的啊!」
許喬炎不耐煩了,拿著玉佩轉就走:「再給他五百金,莫要再貪得無厭了。」
老者一聽就急了,站起來想上前搶回玉佩,卻被許喬炎手下一把推開,往後踉蹌了幾步,眼看著就要摔倒。
我眼疾手快地沖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老者心有餘悸地回頭道謝,許喬炎也聽見靜看了過來。
我抬頭看了看天。
時間不早了。
我沒時間在這耗下去了。
我鬆開老者的胳膊,徑直走向許喬炎,他還在看著我發愣,我手便從他手中把那塊玉佩了出來。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這玉佩是我之前最喜歡的雙魚佩。
質地上乘,手溫潤,很得我心。
我也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他為什麼非要買人家這塊玉佩。
我的「忌日」要到了。
許喬炎回過神:「放肆!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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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他,扭頭便走。許喬炎下意識手抓住了我的袖子,我回頭看他。
恰好,一陣風吹過來。
吹起了我半邊面紗,又很快落下,但我知道,許喬炎看到了……
他整個人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
拽著我袖子的手青筋暴起:「你……你……」
我把袖子回來,冷聲道:「等我回頭再收拾你!」
我把玉佩還給老者,隨即便不敢耽擱,快速上了宋青山的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駛出街道,我聽見背後傳來許喬炎的喊聲。
「姐……阿姐……等一下!等一下!」
馬車最終還是沒停。
宋青山看了眼我的臉,小聲道:「從前,娘娘與國舅爺甚篤。」
我垂眸看著自己的袖子,思緒有些飄遠。
是啊,我們從前極好。
我們一母同胞,偏偏他生下來就弱多病,比我小上一圈。
于是家裡慣著他,我也護著他。
可當年我出嫁的時候,他明明不好,卻仍堅持背著我上了花轎。
短短幾步路,累得大汗淋漓,險些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