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喜事,可那賤人表面上恭賀,背地裡卻在院子裡做些嚇人的機關。我那日心神不寧,又被突然彈起的樹枝嚇了一跳……」
說不下去了,伏在我肩上,哭得渾發抖。
「孩子沒了,我的孩子沒了……」泣不聲,「太醫說我子也損了,怕是再難有孕……」
我聽得心頭火起,強著怒氣問:「你家相公呢?他就沒個說法?」
「說法?」
阮青玲抬起頭,臉上滿是絕的譏諷,「他能有什麼說法?我去找他哭訴,可相公只是把那賤人來,不鹹不淡地訓斥了兩句,說頑皮不懂事,並非有意,讓我好生養著,莫要胡思想。呵,頑皮?不懂事?那是謀害嫡子!是謀!」
人人平等?子事業?海外見聞?行為怪異?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在我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我安地拍了拍青玲的手:「青玲,別怕。這事,我管了。」
「既殺了人,自然要償命的。」
11
宋青山嚴查了京兆府尹的那些衙役。
果然有人不住,坦白從寬了。
原是之前他們押著許要送到大理寺嚴審,途中卻被戶部侍郎見,那戶部侍郎被許所迷,花了些銀子,封了那衙役的口,把許帶回了自己的府中養起來了。
青玲口中的那妾室,正是許。
我挲著手中杯盞,隨口問道。
「戶部侍郎府中的老封君,是不是快到六十大壽了?」
一旁嬤嬤回道:「是,就在三日後。」
「替本宮準備一份禮,本宮親自去賀壽。」
……
三日後,是個晴天。
駕儀仗從宮門迤邐而出,一路浩浩,前往戶部侍郎張尋的府邸。
皇后親自駕臨臣子府邸為老夫人賀壽,這是天大的恩寵。
張府門口,張尋早已率領全家老小,著朝服吉服跪迎。
「臣張尋,攜闔府上下,恭迎皇后娘娘駕,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扶著宮人的手步下輦,目平靜地掃過跪了一地的人頭,最終落在為首的張尋上。
年過四旬,保養得宜,神采奕奕。
生得一副好樣貌,可惜了,是個眼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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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侍郎不必多禮,平吧。今日本宮是來給老封君賀壽的,不必拘禮。」
「謝娘娘恩典。」
張尋這才敢起,畢恭畢敬地將我迎府中。
張府正堂早已佈置得富麗堂皇,壽字高懸,紅燭燃香。
我在主位坐下,目掃過堂下屏息凝神的眾人。
張尋侍立一旁,姿態極盡恭謹。
他的母親,那位今日的壽星老封君,也被丫鬟攙扶著坐在下首,臉上又是惶恐又是激。
「老封君高壽,本宮特備薄禮一份,聊表心意。」
我示意宮人將禮呈上,是一尊上好的玉觀音,寓意吉祥。
老封君連忙起又要跪下謝恩,我抬手虛扶:「老封君今日壽星,不必多禮。來人,扶老封君去後堂歇息,今日賓客眾多,老人家不宜太過勞累。」
張尋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就讓母親退下。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示意丫鬟攙扶母親。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張侍郎勿怪,接下來有些場面,了些,老人家看了,恐怕夜裡會睡不安穩。」
堂空氣瞬間凝滯。
張尋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猛地看向我,眼中驚疑不定。
「張侍郎,」我看向他,角帶著笑意,「聽聞你新納了一位妾,頗為寵,連正妻嫡子……都可以不顧了?」
張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明鑒!臣……臣不敢!定是有人誣陷臣……」
「是不是誣陷,上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打斷他,語氣轉冷:「去,把那位姨娘請上來,讓本宮瞧瞧,是怎樣一位『與眾不同』、『見識不凡』的奇子。」
「娘娘……」
張尋還想說什麼。
「怎麼?本宮的話,在張侍郎府上不管用?」
我微微挑眉。
「臣不敢!臣這就去傳!」
張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起,對著下人吼道:「快去!把姨娘來!快!」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堂眾人而言,卻彷彿度日如年。張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其他家眷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
我拉著阮青玲在我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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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子弱,就別站著了。」
很快,一陣略顯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老爺,這麼急著我做什麼呀?人家還在化妝呢。」
一個滴滴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恃寵而驕的隨意。
許穿著一桃紅錦緞,顯然是心打扮過,面紅潤,神采飛揚。
蹦蹦跳跳地進了正堂,姿態與這肅穆的場合格格不。
甚至沒注意到堂上主位坐的是誰,目先落在了跪著的張尋上,帶著驚訝:「老爺,您怎麼跪著呀?地上多涼……」
話說到一半,的視線才終于抬起來,落在了我的臉上。
那一刻,臉上的笑、嗔怪,瞬間凝固。
如同見了鬼。
「許……許葭?!」
失聲尖,手指抖地指著我,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放肆!」我邊的掌事嬤嬤厲聲喝道,「皇后娘娘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掌!」
話音未落,兩個孔武有力的嬤嬤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許。
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直到一掌重重扇在臉上,劇痛傳來,才猛地回過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