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開最後一條語音。
「初夏,你到底在哪裡?你接我電話好不好?我知道你了委屈,我媽……只是一時糊塗,你別往心裡去。你相信我,我會解決好一切的,你不要再衝了好不好?我們這麼多年的……」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懇求和疲憊,卻依舊對「親媽」的問題含糊其辭,避而不談。
解決?他要怎麼解決?像過去無數次一樣,讓我「忍一忍」嗎?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他拉黑。
我從屜裡翻出我和陸宇辰的相簿。
翻到一張他五六歲時的年照,照片裡的他,虎頭虎腦,很是可。可那雙眼睛,眉眼深的廓,著一種與李月琴截然不同的神韻。
我以前只覺得是孩子沒長開,現在看來,卻都是疑點。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我們倆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部家庭倫理劇裡正演著養母待繼子的節。
陸宇辰當時抱著我,半開玩笑地說了句:「還好我媽對我好,不然我小時候可能也說過‘我媽媽不是我媽媽’這種話。」
當時我只當是句玩笑話,現在想來,這句「言」背後,是否藏著被忘的真相?
李月琴想讓我敗名裂,讓我閉。
我偏不。
我重新開啟手機,登了自己的社平臺賬號。這個賬號因為我設計師的份,有幾萬。
我沒有長篇大論地辯解,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對罵。
我只發了一段簡短的文字:「公道自在人心,真相不會永遠被埋葬。The truth will set you free.」
下面配了一張圖,是我工作室窗外的一片藍天。
沒有指名道姓,沒有攻擊任何人,卻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這條態下,評論迅速兩極分化。
有人罵我還在垂死掙扎,是個戲。
也有人開始懷疑,事可能真的另有。
我知道,李月琴一定會看到。
這條態,就是我遞給的戰書。我要讓知道,我不會任人宰割。我要讓焦躁,讓害怕。
果然,沒過多久,陸宇辰換了個號碼給我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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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你發那條態是什麼意思?你還嫌事不夠嗎?我媽都快被你氣出心臟病了!」
「有心臟病,應該去看醫生,而不是來封我的口。」我聲音平靜。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你應該去問你的好媽媽。問問,二十多年前,到底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剩下陸宇辰沉重的呼吸聲。
我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在他心裡發芽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心如麻。
我雖然在訂婚宴上佔了上風,但手裡其實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李月琴在陸家深固,勢力龐大,我一個普通人,拿什麼跟鬥?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微弱的、似乎被刻意抑的呼吸聲。
「喂?哪位?」我警惕地問。
對方依舊沒有說話。
就在我以為是擾電話,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一個經過理的、分不清男的嘶啞聲音,急促地響起:
「去陸家老宅……書房……書櫃後面的夾層……看看……」
聲音戛然而止,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心頭巨震。
陸家老宅的書房?
我猛然想起,有一次陸宇辰帶我回老宅吃飯,他曾跟我抱怨過,說李月琴把他父親留下的書房當了地,從小就不允許他隨意進出,連打掃都只讓最信任的傭人來做。
當時我還開玩笑說,裡面是不是藏著什麼傳家寶。
現在想來,那個書房裡藏著的,或許不是寶貝,而是李月琴最想掩蓋的。
這個匿名電話,是誰打來的?是敵是友?
不管是誰,他都給了我一個明確的方向。
陸宇辰的親生母親,絕不僅僅是「去世」那麼簡單。
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場橫二十多年的豪門謀,即將因為我這個不速之客,而被揭開冰山一角。
我的,開始不控制地沸騰起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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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陸家老宅,這聽起來像電影裡的節,瘋狂又危險。
但我別無選擇。
這是我目前唯一的線索,我必須抓住它。
我開始制定計劃。
作為陸宇辰曾經的「準兒媳」,我跟著他回過幾次老宅,對那裡的地形和安保況還算悉。老宅很大,傭人不,但晚上大部分人都會在前院的傭人房休息,後院的主樓會相對安靜。
書房在一樓的盡頭,窗戶對著花園,那裡有一個監控死角。
我需要的,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和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
機會很快就來了。
兩天後,陸氏集團有一個重要的海外合作專案簽約儀式,陸家的主要員,包括李月琴,都會出席晚宴。
這意味著,那晚的老宅,將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夜,黑得像濃稠的墨。
我穿著一黑的運服,戴著帽子和口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沒有開車,而是坐捷運到了離陸家老宅幾公裡外的地方,然後步行過去,以避開所有可能的監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