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跟在後,抱臂靠在門框上,用一種審視的、充滿了敵意的目打量著我,怪氣地開口:「嫂子,你可真行啊!把我哥的臉都丟盡了!現在整個親戚圈都知道我哥打腫臉充胖子,沒錢還吹牛給我買車,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陳峰從臥室裡走出來,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奈。
他走到李紅邊,想勸又不敢勸:「媽,你別這樣……」
「我別哪樣?我兒子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我這個當媽的還不能說兩句了?」李紅一把推開陳峰,手指幾乎要到我的鼻尖上。
「蘇然我問你!你把錢藏起來是什麼意思?啊?你不把我們陳家人當人看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窮,配不上你這個千金大小姐?」
開始給我扣帽子,用「孝道」和「家庭和諧」當武,對我進行勒索和道德綁架。
「阿峰對你不好嗎?我們家誰虧待你了嗎?你一進門,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你倒好,在背後捅我們刀子!你就是個養不的白眼狼!」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三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和稀泥,配合得天無。
這三年來,同樣的戲碼,我看了無數遍。
只是以前,我會因為陳峰的為難而退讓,會因為想維持表面的和平而妥協。
但今天,我不想再演了。
等李紅哭嚎得暫時不過氣來的時候,我冷冷地開了口。
「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瞬間讓客廳裡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李紅的哭聲一頓,愣愣地看著我。
「第一,」我豎起一手指,眼神掃過他們每一個人,「那筆錢,是我的婚前財產,不是你們口中的‘我們家的錢’,更不是陳峰的錢。我怎麼置,是我的自由,誰也管不著。」
「第二,」我豎起第二手指,目落在陳浩上,「你哥要給你買車,是他自己打腫臉充胖子,為了他那點可憐的虛榮心。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為他的面子買單。你一個二十五歲的年人,四肢健全,卻心安理得地啃老啃哥,你不覺得恥嗎?」
陳浩的臉瞬間漲了豬肝,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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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我的目最後落在了李紅上,聲音愈發冰冷,「自從我嫁過來,你們以各種名義從我這裡拿走了多錢,需要我一筆一筆給你們算清楚嗎?陳浩創業失敗的三十萬,您所謂的‘養老房’首付二十萬,還有這些年零零總總給陳浩的零花錢,生活費,加起來有多,您心裡沒數嗎?」
「我嫁給陳峰,是來跟他過日子的,不是來給你們家做慈善,更不是來當你們母子倆的提款機!」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撕開了他們用「親」和「家庭」編織的虛偽外,出了底下赤的貪婪和算計。
李紅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被我揭穿了痛,惱怒,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徹底撕破了臉皮。
「你……你這個毒婦!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我們是一家人!花你點錢怎麼了!娶你回來就是為了給家裡添堵的嗎?」
氣得口不擇言,指著陳峰的鼻子罵道:「陳峰!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這麼一個心機深沉、六親不認的人,你要幹什麼!離!馬上給我離!我們陳家要不起這樣的兒媳婦!」
「離婚」兩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客廳裡炸開。
陳峰的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驚恐地看向我,眼神裡第一次流出真正的恐懼。
他可以不在乎我的,可以縱容家人對我的索取,但他不能失去我,或者說,不能失去我背後所代表的財富和資源。
他怕了。
我看著他那副厲荏的樣子,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我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弧度,迎上李紅那雙怨毒的眼睛,不躲不閃。
「好啊。」
我說。
「離婚。誰提出來都一樣。」
「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結婚前,我做過婚前財產公證。那二百六十萬的信託基金,是我的個人財產,法律上寫得清清楚楚。至于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媽付的,婚後我們共同還貸的部分,可以按法律分割。」
「你們算計來算計去,最後能得到的,可能還不夠陳浩那輛車的購置稅。」
「想靠離婚分我的家產,你們還是省省吧。」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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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和陳浩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原地,臉上是震驚、不甘和徹底的錯愕。
而陳峰,他的臉已經不能用「面如死灰」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信念徹底崩塌後的,絕的慘白。
他清楚,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04
婆家人灰溜溜地走了,留下一室的狼藉和沉默。
陳峰沒有再對我咆哮,他只是坐在沙發上,一接一地菸,整個客廳都瀰漫著一嗆人的煙味。
我知道,強攻不行,他要開始用的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反常態。
他開始早起做早餐,雖然只是把麵包片烤焦,把牛熱得燙。
他開始嘗試分擔家務,雖然只是把髒服胡塞進洗機,最後還是我重新拿出來分類洗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