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大人不怎麼說話,看到我的謝紙條後,仔仔細細地收進錦盒裡。
那個錦盒中還有兩張我的心願紙條,是他幫我完的那兩個願。
即使已經完的心願也被菩薩好好收藏著,
那一瞬我覺眼睛有點。
菩薩大人察覺到我的異常,極溫地了我的發頂:
「許晴芝,你的願都很有趣。」
有趣…….
不是孩子氣,也不是蠢嗎?
我定定看著菩薩大人,
一暖流自心底湧出,縷縷地蔓延開來,順著流淌過四肢百骸,
小黃,你知道嗎,
我們好像遇見了世間最好的菩薩呢。
4
後來,菩薩大人每實現我的一個小心願,
我就屁顛屁顛跑去西山還一次願,
菩薩大人似與我心有靈犀,總會派獵戶陳川接送我,
那天,我又親手做了些綠豆糕,準備去還願,很久沒來的楚澈突然將我攔下。
他聲音有些冷:芝芝,你要去哪裡?」
我嚇了一跳,小聲說:「去……去還願。」
「還願?還什麼願?」楚澈眉頭擰,幾步走到我面前,手奪過我抱在懷裡的食盒。
他看了眼我為菩薩大人做的點心,把食盒砸在地上:「芝芝,你最近怎麼回事?又是猴子上門演雜技,又是清風樓的花魁院琴……誰給你弄的這些?」
「是……是菩薩大人……」
「菩薩大人?」
楚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許晴芝,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三歲小孩?哪來的菩薩幫你找猴子和花魁?先前哄你雪天去拜佛,不過是我與明珠逗你玩的。」
他語氣裡的不屑像針一樣刺過來。
我口一痛,第一次反駁他:「是西山上的菩薩,他一直在幫我實現心願!」
「西山?」
楚澈猛地一窒,眼神驟然變得張,他用力住我肩膀:「許晴芝,上次你到底去了哪裡?我說的是西山寺!不是西山!」
西山寺?
西山?
不一樣嗎?
我被他嚇住了,訥訥道:「可我……我聽到的,是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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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是皇家苑!是罪人待的地方!」
楚澈暴跳如雷,看向我的目越發冰冷:「西山幽著八年前因母族謀反被貶黜的二皇子!哪來的菩薩?!許晴芝,你這個蠢貨!」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二皇子?
原來那個好看的、會喂我喝粥、給小黃吃、喜歡安安靜靜看書、悄悄幫我找馬車、認真幫我實現心願的菩薩……是二皇子。
可二皇子為什麼不能是菩薩呢,他明明靈得很呢。
我抬起頭,看著楚澈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沒有因為他的怒氣而害怕退:「阿澈,不管他是幾皇子,反正他在我心裡就是菩薩,我、我要去還願了!」
楚澈愣住,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頂撞他,臉變得更加難看:
「許晴芝,我不準你去!」
「若你敢去,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
「你想清楚,除了我,這京城裡,還有誰會娶你這個傻子。」
他的話像淬了冰的刀扎進我心臟,
這種話,我或明或暗聽過許多次,
以前會覺得難,蜷起來。
可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低下頭。
「楚澈,我不傻。我只是……有時候想得慢一點。」我突然想起那雙耐心看著我的、淺褐的眼睛,心裡一下子有了勇氣:「菩薩不嫌我慢,他肯聽我說話。」
「好,好得很!」
楚澈失地摔門而去,臨了他撂下一句我聽不懂的話:「許晴芝,沈宴遲只不過是個被廢黜的皇子,你攀附他,一定會後悔。」
5
得知菩薩大人其實是二皇子後,我有些忐忑,卻依然如約去還願,
只是今日的西山好像和平時有些不一樣,多了許多侍衛,廟門前的平地上還停著一輛金燦燦的馬車。
一位老到的公公正叮囑眾人:「這麼多年,二皇子好不容易同意下山,都給我機靈點。」
我帶著小黃躲在一株杉樹後,張得大氣不敢,
恰好廟門「吱呀」一聲,菩薩大人走了出來。
不再是記憶中那素淡的舊,他穿著一襲月白錦,袖口金線織的蟠螭紋在下泛著清冷的,
隨著他的步伐,所有甲冑森然的侍衛齊刷刷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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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殿下回宮。」
整齊劃一的聲浪震得鬆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也震得我心尖驟然。
他,真的是二皇子。
「汪汪!」
分神的片刻,小黃突然從我邊竄出,像一道歡快的黃閃電,直直奔向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影。
我慌忙追出去,卻被一群侍衛攔住。
「退下。」
沈宴遲看到我和小黃,沒有毫猶豫徑直走來。
「菩薩大人……」我下意識喃喃出聲,又趕捂住。
他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角,並未糾正這個錯誤的稱呼:「許晴芝,心願罐我帶走了,你的心願我會全部幫你實現。」
那瞬間,我像是被什麼蜇了一下,猛地想起楚澈說要退婚,口而出:「菩薩大人,我還有個心願……」
「殿下,時候不早了,陛下還在宮裡等您。」
一件厚重的白狐裘披風捧到沈宴遲手邊,那位老到的公公目雖狀似無意地掃過我,卻帶著深重的審視與告誡。
到了邊的話,忽然就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