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識到沈宴遲是馬上要回宮的二皇子，已經不能再當我的菩薩大人，
可沈宴遲卻接過披風裹在我上，淺褐的眸子深深鎖住我的眼睛：「還有什麼心願，別怕，慢慢說。」
我眨了眨眼，努力揚起一個最大的笑容：「芝芝願二皇子殿下從此諸事順遂，安康自在。」
沈宴遲一頓，往我手裡塞了塊玉牌：「日後若有事，可來宮中尋我。」
7
我著玉牌，回到楚家。
剛進院子，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楚澈幾乎是撞開了那扇半掩的院門，目像淬了火的釘子，釘在我上那件耀眼的狐裘上：
「許晴芝，穿著這招搖過市的東西，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攀上了沈宴遲是嗎？」
我被他吼得往後退了半步：「阿澈，我去還願，恰好遇上二皇子回宮，他怕我冷…….」
「一個被圈的皇子能幫你實現什麼心願？許晴芝，你別太天真了，我已經打聽清楚，沈宴遲此番回宮不過是為了太后的壽辰，他母妃謀反，這輩子註定翻不了的。」
聽完楚澈的話，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明明菩薩大人自己被圈，卻還一一幫我實現心願，
這麼好的二皇子，他的母妃又怎麼會謀反呢？
我想為二皇子說些什麼，楚澈發現了我手中的玉牌。
「這是什麼？是沈宴遲給你的定信嗎？」
他的聲音像是從齒裡出來的，霸道地手搶奪玉牌。
一直蹲在我腳邊的小黃猛地躥起，用尖利的牙齒咬破了楚澈手背。
「畜生！」
楚澈大怒，一腳將小黃踹開，起掃把要打。
劉嬤嬤連忙護在我和小黃前：「公子息怒，小姐心單純，不懂朝局……」
「不懂，你也不懂嗎？劉嬤嬤，你別忘了，你家老爺夫人當初是死在誰手裡！」
劉嬤嬤一個勁磕頭求饒，楚澈盯著抱著小黃在地上發抖的我，語氣寒如冰雨：
「明知許晴芝是個傻子，還敢讓到跑，上當騙便也罷了，拖累了楚家，我也護不住你們。」
我驀地抬起頭，迎上楚澈不屑的目，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不服氣：「阿澈，二皇子沒有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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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澈臉上的怒意僵了僵，隨即被一種更深的惱怒取代：「許晴芝，誰會真心幫一個傻子實現心願？沈宴遲不過是在利用你！」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劃開我了心上的裂痕，
楚澈以前對我也很好，
爹娘過世後，我了刺激，心智不全、反應遲鈍，
是他把我帶回楚家，懇求楚大人收留我，
他還教我認字，教我念詩，把好吃的塞給我，時常給我帶新鮮的小玩意，
只要有人敢笑話我是傻子，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捲起袖子撲上去打了，
這樣好的楚澈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好像是從他被選為太子伴讀，結識了更多高門子弟和太傅家那位才貌雙全的方明珠小姐開始的。
他看我的眼神，漸漸就只剩下了不耐和疏離。
甚至和別人一樣我小傻子，和方明珠一起捉弄我為樂，
我忍不住低聲詢問：
「阿澈，那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楚澈沉默許久，賭氣似地出三個字：「自然是。」
8
那天之後，他來看我的次數竟比之前半年還要多，楚家上下對我的態度也變得極其微妙。
無人再剋扣我的份例，送來的炭火比往日足了，飯菜也細了些，甚至還有小廝領著雜耍來我院裡表演猴戲。
只是已經看過一次的東西再看第二次我已然興致缺缺，
心裡反而更加思念菩薩大人，
他回宮已有半個月，卻從未忘記過我的心願。
冬至那晚的煙火，掛在樹上的小兔子風箏，突然出現在院中的厚實冬被……我知道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只有菩薩大人才會有求必應，
可惜，我卻還不了願。
沒想到，那日在封樓裡我會再次遇見菩薩大人。
當時方明珠正與楚澈置氣：「楚澈，你為何帶這個傻子一起來聽戲。」
「明珠，許晴芝求了我好幾回實在煩人，反正我讓自己坐在後面，影響不到我們。」
他自以為幫我實現了願，
卻不知道我坐在後排被人指指點點的酸楚，
最無助的時候菩薩大人牽著我坐到了最前面，又點了我想聽的戲，
楚澈坐不住了，他從左側繞到中間，看似恭敬地見禮，語氣卻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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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既已回宮就不必再裝西山寺的菩薩了。」
沈宴遲睨著我，眼裡溢位笑意：「許晴芝雪天求佛至真至誠，我既接了的許願罐，自然要全了的心願。」
「不勞殿下費心，芝芝有的菩薩。」
我正疑我哪有菩薩，沈宴遲已輕哼出聲：「陪著別的子看戲，連芝芝想看什麼戲想坐第一排都不知道，這種菩薩，不要也罷。」
楚澈怒極，氣得攥拳頭，他朝我低吼：
「許晴芝，看夠了沒有，該走了。」
「沒看夠沒看夠，阿澈，你和方明珠先走吧，我和菩薩大人再看一會兒。」
9
回到楚家已是酉時，丫鬟們不知我未歸，湊在院墻下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