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後若是遇到了合適的人,還回去即可。」
「並不會耽誤你的姻緣。」
我怔了怔。
山風裹著秋意,我心底卻開始流淌暖暖的細流。
「長公主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問。
「只是覺得你不該這個欺負,你的母親也不該那麼早逝。」
長公主摘下一顆石榴,「我見的時候,還是個小姑娘,笑,心。」
「後來,小姑娘長大姑娘,卻變得又苦又愁,覺得可惜。」
轉將石榴遞給我,「的福分沒完,給你吧。」
我接了過來。
石榴顆顆飽滿,塞了一個,是甜的。
是託母親的福。
我說,「多謝公主。」
我很喜歡。
16
山中歲月不知秋。
再下山,是參加好友的及笄禮。
說:「王頡也來了。」
「你若不想見,我打發了他出去。」
我搖頭。
沒必要。
他來赴宴,我亦如此。
本就沒關係了。
但宴席很小,到底還是了面。
「聽聞你陪在長公主側。」王頡說,「我不知,你什麼時候與長公主好。」
「郎君這話像是在譴責我。」
譴責我,瞞著他,防著他,不信任他。
王頡一愣,隨之收斂眼眸怒,道:「我並非這個意思。」
「阿陶,你似乎對我見頗深。」
他語氣仍舊如那日一樣,藏著濃鬱的不解:「我只是覺得憾,你我本不必如此。」
他困,再次開口:「只是一個妾而已。」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答。
說我母親的悽苦,說我心中的不忿。
說我可以與他舉案齊眉,做相敬如賓的夫妻。
可唯獨,就是容不下「喜黛」的一個妾。
那不是一個妾。
那是將我母親綁縛的藤蘿,以後,也會吸食我的命。
他會說什麼呢?
他會覺得我荒唐、想,最後在我頭上安上一個「妒」。
我不要。
「郎君慎言。」我語氣平靜,「今日宴席人多口雜,郎君言多必失,免得被人笑話。」
「笑話?」
王頡語氣然,「我難道還不是一個笑話嗎?」
我一時無話。
心中卻猜出他為了哪般。
那日的事瞞得嚴實,但中途換了人,到底傳出了風言風語。
17
王家以門與清名立世,王頡貴為「第一公子」,曾高如明月。
可如今清名蒙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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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發現,原來明月也有凡心。
亦是凡夫俗子。
不過爾爾。
他被貶了職,拒之天之門外。
昔日擁躉之人也對他極盡嘲諷,拿他作宴席笑談。
長公主曾問我,為何要散播流言,毀王頡清譽。
我說,「那不是流言。」
他的確貪圖,醉酒失德。
他這樣的人,不配為「第一公子」。
所以,也應從雲端跌落。
可我仍舊覺得,他今時今日的遭遇,比之當初他對我說的話,不足十分之一。
所以還不夠。
我不賢,還小氣,更記仇。
他還有妻,還有我李家這門姻親。
我不願看到。
他既娶的不是我,那李家的助力他又憑什麼得到?
憑著父親對喜黛的偏
很快就不會有了。
18
我找到喜黛的時候,正被嘲笑。
孩子們在玩曲水流觴,作詩接詞。
接不住。
有人與一隊,總是輸,氣惱道,「跟個木頭一樣,一句都接不住。」
「真是腦袋空空。」
喜黛得滿臉通紅。
我走過去帶走了。
「長姐。」泫然泣,「們故意欺負我,看不起我們李家。」
這話可笑。
我回,「沒有人欺負你,亦無人敢輕賤我們李家。」
「你總不能指,人人都疼你寵你。」
喜黛不服,「我知道,你存心看我笑話。」
暈染,像極了的母親。
我倏而一笑,突然問,「父親還好嗎?」
失去秦氏,父親借酒澆愁,消沉了一段時間。
前幾日聽說,別人又送了他一個歌姬,酷似秦氏。
「聽說你們走得很近。」我說。
喜黛聞言一怯,又故作強勢,「那又怎麼樣?長姐難道不許我們親近。」
我搖頭,並不生氣。
「我只是在想,父親如此寵,也許很快會與生一個孩子。」
我說,「像你的母親,卻始終不是你的母親。如今對你好,不過是想借你的力,等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對你好了。」
「父親也會漸漸忘了你。」
像父親那些被打發的外室一樣。
他並不長。
子憑母貴,人活著在眼前,才有。
再像秦氏,可終究不是秦氏,不會為喜黛籌謀。
喜黛搖頭,「不會的。」頓了頓,又惶惶然問,「那我該怎麼辦?」
「不知道。」我了天,輕嘆,「可能父親從此不再有其他孩子,就會一直對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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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也不會再多個嫡。
喜黛沒有回答我。
只是著我,用碎玉一般的眼睛。
19
我回到山上不久,便聽聞了家裡的訊息。
父親掌摑了喜黛。
他罵不孝,膽大包天,是個孽障。
喜黛跪在地上,哭得悽慘,說並不知道。
「是長姐!」捂著臉,「是長姐說……」
把一切罪責推到了我上。
于是,父親的馬車到了山腳。
可我等啊等,他並未上來。
最後只上來了一句話,「郎君說,郎以後不必再回家。」
「他不認你了。」
這由不得他說了算。
我不為所,甚至帶了些笑。
母打量我的神,半晌遲疑開口,「郎……恨郎君?」
我問,「我不該恨嗎?」
秦氏固然可恨,可是更可恨的,是父親。
是他一次次的不以為意,讓母親傷痕累累。
母震驚地著我,我亦回。
漸漸地,眼前模糊,臉頰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