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按住我,「太醫說你傷到了筋骨,要好好養著。」
我躺在床上,環顧四周。
這不是東宮,佈置得更華麗,空氣裡還瀰漫著一淡淡的龍涎香。
「這是哪裡?」
「這是父皇的寢殿,乾清宮的偏殿。」他解釋道,「你出事以後,父皇怕東宮不安全,就把我們都接過來了。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三天……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那些刺客……」
「都抓住了!」趙澈說起這個,一臉憤恨,「是三哥……是三皇子趙珩的人!他想殺了我們,偽裝意外,然後他就能當太子了!」
我並不意外。
皇家傾軋,自古如此。
「父皇已經把他圈了,他的母妃也被打了冷宮。姜糯,我們安全了。」
他握著我的手,聲音裡還帶著後怕。
我看著他,問了另一個我關心的問題:「和親的事……」
趙澈的表一下子變得很古怪。
「你猜怎麼著?」他突然笑了,像個了腥的貓,「父皇查出來,這次和親,也是三哥在背後攛掇的!他跟北疆的某個部落私下有勾結,就是想藉著和親的名義,把你這個‘鎮北大將軍之’送過去當人質,好方便他以後行事!」
我愣住了。
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現在好了,三哥倒臺了,和親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趙澈長舒了一口氣,「父皇說了,你是我大周的功臣之,更是太子的救命恩人,誰再敢提和親,就讓他自己去!」
我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了地。
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趙澈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喂我吃飯,給我臉,甚至……還笨手笨腳地幫我換藥。
雖然每次都把藥膏弄得到都是,但他堅持親力親為。
皇后來看過我幾次,每次都紅著眼圈,拉著我的手說些激的話,送來的補品更是堆了山。
聖上也來過,看著我,嘆了口氣,說:「好孩子,是朕對不住你和你爹娘。」
他賞了我很多東西,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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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這些都比不上趙澈這一個月的陪伴。
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我終于能下床了。
趙澈扶著我,在院子裡慢慢地走。
「姜糯,你看,你救了我一命,我也照顧了你一個月,我們倆……算不算兩清了?」他突然問。
我斜了他一眼:「什麼意思?想賴掉明年的晨練?」
「不是!」他急忙搖頭,「我的意思是……你以後……能不能別打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祈求。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看你表現。」我丟下三個字。
他頓時眉開眼笑。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是我那個木雕小人。
在刺殺那天晚上,摔壞了,斷了一條胳膊。
現在,那條胳膊被他用膠水仔仔細細地粘好了,雖然還是能看到一道裂痕。
「我把它修好了。」他說。
我接過那個小人,看著那道刺眼的裂痕,就像我後背的傷疤。
永遠都無法抹去。
我把它重新放回懷裡,著心口的位置。
「趙澈,」我看著他,「謝謝你。」
這一次,是真心的。
他愣住了,隨即笑了起來,落在他臉上,好看得晃眼。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
09
傷好之後,我們搬回了東宮。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每天晨練,讀書,箭。
但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趙澈不再需要我迫,每天天不亮就自己爬起來,在院子裡扎馬步,有時候甚至比我起得還早。
他的箭法也突飛猛進,已經能穩穩地中紅心了。
他不再我「母老虎」,也不再怕我,而是喜歡跟在我後,「姜糯」、「姜糯」地個不停。
有時候我覺得煩,瞪他一眼,他也不躲,就嘿嘿地衝我傻笑。
宮裡的人都說,太子殿下好像變了個人。
變得開朗、自信,眉宇間有了儲君該有的氣度。
只有我知道,他還是那個會因為功課被太傅表揚而高興半天的傻小子。
這年冬天,京城下了好大的雪。
我站在廊下,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想起了北疆。
北疆的雪,比這更大,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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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帶著溫度的披風,突然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回頭,是趙澈。
他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了,形不再單薄,有了年人的拔。
「看什麼呢?這麼出神。」他順著我的目看出去。
「沒什麼,想起我爹娘了。」我輕聲說。
每年下雪的時候,我爹都會帶著將士們在雪地裡練,我娘就會煮好熱騰騰的薑湯等他們回來。
趙澈沉默了片刻,然後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拉著我,一路跑到了花園的梅林。
紅梅在白雪的映襯下,開得正豔。
得像一幅畫。
「好看嗎?」他問。
我點點頭。
他從背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串冰糖葫蘆,遞給我。
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在下閃閃發。
「給我的?」
「嗯,今天路過宮門口,看到有老伯在賣,就給你買回來了。」他撓撓頭,「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甜的。」
我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是我從未嘗過的味道。
很好吃。
「姜糯,」他看著我,眼神認真,「以後,每年冬天,我都陪你看雪,給你買糖葫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