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你把那張生活費的卡給我。以後家裡需要買什麼,你列個單子,跟我說,我來買。」
我喂輔食的勺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的鈍痛。
我抬頭看向陳峰,他正埋頭喝著粥,滾燙的粥冒著熱氣,卻暖不了他臉上的冷漠。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終于抬起頭,眼神卻飄忽不定,就是不與我對視。
「媽hellip;hellip;媽也是為了我們家好。」
他含糊地幫腔,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你平時花錢,確實hellip;hellip;確實沒個計劃。」
「沒個計劃?」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口堵著的那氣,不上不下。
「我沒計劃,這個家早就套了!我沒計劃,悠悠的會自出現在櫃子裡?家裡的水電費會自繳清?」
我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理智。
在這個家裡,我不僅是保姆,是育兒師,還是財務規劃師。
現在,他們要剝奪我唯一的「職權」,將我徹底貶為一個只需手的工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我不同意。」
我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我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再次列舉近期的特殊開銷。
「上個月悠悠腸胃炎,去醫院花了快一千,醫保報完還自費了四百多。」
「現在喝的這款,上個月漲了二十塊一罐。」
「前幾天家裡的熱水壺壞了,我買了個新的,兩百多。」
「這些都是賬本上有的,你們為什麼就是不信?」
婆婆「嗤」地一聲笑了出來,滿臉不屑。
「孩子生病吃藥能花多?幾百塊錢的事,你說得像天塌下來一樣。」
「-漲價?漲價了你不會買便宜點的嗎?那麼多牌子,非要喝最貴的?我看你就是不會過日子,淨挑好的買!」
「一個熱水壺兩百多?你當家裡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樓下超市幾十塊的不能用嗎?」
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飛刀,刀刀扎在我心上。
我為了讓悠悠喝上放心,研究了多測評,對比了多配方。
我為了不讓孩子燙到,特意買了恆溫調的熱水壺。
我所有的打細算,所有的為這個家好的心思,在裡,都了「不會過日子」的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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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前幾天我媽來看悠悠,臨走時塞給我五百塊錢,讓我給孩子買點好吃的,別太省了。
我當時只覺得心酸,推辭不掉只好收下。
現在想來,這筆錢若是被他們知道,恐怕就是我「補娘家」的鐵證了。
我再次看向陳峰,那個我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的男人。
我希他能為我說一句公道話,哪怕只是一句。
他卻始終低著頭,用力地拉著碗裡的白粥,彷彿要把自己埋進去,彷彿餐桌上的這場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一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已經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了。
這是對我整個人格的全面否定,是對我所有付出的徹底抹殺,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權力掠奪。
下午,我帶著悠悠去附近的超市。
我想給孩子買最吃的鱈魚腸和幾盒新的果泥。
結賬時,我拿出那張每月五千塊的生活費卡,刷卡機卻提示「餘額不足」。
我愣住了,讓收銀員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我登手機銀行查詢,卡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兩百三十塊七。
連給孩子買幾包零食的錢都不夠。
我立刻打電話給陳峰,電話那頭是他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
「卡里的錢呢?」
我的聲音在發抖。
「哦,我上午轉到我媽卡上了。以後家裡的開銷都歸管,你需要什麼,找要去。」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超市貨架前,悠悠坐在購車裡,出小手,指著貨架上的草莓溶豆,聲氣地說:「媽媽,豆豆。」
我看著兒的眼神,再看看手機上那個刺眼的餘額,淚水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在這場名為「家庭」的戰爭裡,關于「錢」的這第一場戰役,輸得一敗塗地,連最後的主權都喪失了。
我,徹底了一個需要手乞討才能養活自己孩子的可憐蟲。
03
信任崩塌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那天晚上,悠悠突然發起高燒。
小臉燒得通紅,滾燙,呼吸急促,整個人蔫蔫地靠在我懷裡。
我量了溫,39度2。
我心急如焚,立刻抱起孩子,拿上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mdash;mdash;裡面有病歷卡、醫保卡、幾片退熱和換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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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進臥室,陳峰正戴著耳機打遊戲,螢幕上的火映得他臉上一片狂熱。
「陳峰!悠悠發高燒,要去醫院!」
我聲音急切。
他摘下一隻耳機,不耐煩地皺眉:「多喝點水,理降溫一下不就行了?大半夜的折騰什麼?」
「39度多了!要去急診!」
我幾乎是在吼他。
他這才意識到嚴重,不願地站起來。
「去醫院要錢,你快給我點錢。」
我攤開手。
他卻支支吾吾起來,眼神躲閃。
「錢hellip;hellip;錢不都在我媽那兒嗎?」
「現在太晚了,我總不能去敲的門吧?你hellip;hellip;你先用你的卡墊著,明天我再跟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