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卡?
我的私房錢。
那是我結婚前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一直沒捨得的最後一點底氣。
一巨大的悲涼瞬間將我淹沒。
在孩子生病的急關頭,這個名義上的父親,這個家的「頂樑柱」,第一反應竟然是讓我用自己的錢去墊付。
原來,我依然只能依靠我自己。
來不及多想,我從櫃深出那張被我藏起來的銀行卡,抱著孩子衝出了家門。
深夜的急診室裡,人滿為患,充斥著孩子的哭聲和家長的焦慮。
我一個人抱著悠悠,掛號、排隊、候診、做檢查。
懷裡的兒燒得迷迷糊糊,不停地哼唧著要媽媽。
我覺自己的胳膊都快斷了,心也跟著揪一團。
醫生檢查後,表嚴肅,建議住院觀察,懷疑是急炎,有呼吸困難的風險。
住院費、檢查費,加起來需要預五千。
我再次打電話給陳峰,告訴他需要住院費。
電話那頭,他非但沒有關心孩子的病,反而先是劈頭蓋臉一頓責怪。
「你怎麼帶孩子的?怎麼又病了?這才幾天啊?」
「住院?至于嗎?醫生就是喜歡小題大做!」
「這點錢你都搞不定?你不是有私房錢嗎?」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電話就被婆婆李秀蘭搶了過去。
尖銳的聲音像錐子一樣刺進我的耳朵。
「林晚!你是不是瘋了?就知道花錢!一點小冒發燒就要住院?你是不是想趁機騙我們家的錢啊?」
「我告訴你,我們家沒錢給你這麼糟蹋!你要住院,就用你自己的錢!」
「嘟hellip;hellip;嘟hellip;hellip;嘟hellip;hellip;」
電話被無地結束通話。
我抱著高燒不退、呼吸都有些困難的兒,站在繳費視窗前,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
他們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我,也從來沒有真正過我和我的孩子。
在他們眼裡,我和悠悠,只是兩個不斷消耗他們金錢的無底。
我用我婚前的積蓄,辦了住院手續。
孩子住院的三天裡,陳峰和婆婆只在第二天下午來探過一次。
婆婆拎著一袋子橘子,進門就數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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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病房一天多錢啊?太浪費了。」
「醫生說要喝?我看喝點米湯就行了,養胃,還省錢。」
陳峰則全程低頭玩手機,偶爾附和兩句「媽說得對」。
他們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彷彿只是來完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
鄰床的阿姨看不下去,悄悄問我:「姑娘,孩子爸爸怎麼回事啊?家裡就你一個人忙活?」
我勉強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他工作忙。」
心裡卻是一片荒蕪的沙漠。
出院那天,我拿著一沓厚厚的繳費單,再次找陳峰要錢。
他推三阻四,一會兒說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一會兒說他媽最近手頭也。
最後,在我的堅持下,他極不願地轉給了我兩千塊錢,連總費用的一半都不到。
轉賬的時候,他還反覆叮囑我:「剩下的錢你省著點花啊,別又買了。」
我拿著手機,看著那筆「施捨」來的轉賬,沒有說一個字。
走出醫院大門,午後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抱著懷裡病癒的兒,突然覺得這個世界都那麼陌生。
我在這段婚姻裡,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甚至連保障孩子健康的基本能力,都在被他們一點點剝奪。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的兒,不能在一個如此冷漠、毫無親的環境裡長大。
04
孩子出院後,家裡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黑的、小小的攝像頭,被安裝在客廳的吊頂角落,正對著客廳、餐廳和廚房的主要活區域。
像一隻冷冰冰的眼睛,二十四小時監視著我。
我發現它的那天,正在給悠悠餵飯。
一抬頭,就對上了那個閃著微弱紅的鏡頭。
我的心猛地一沉。
晚上,我等陳峰回家,指著那個東西問他:「這是什麼?」
他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解釋:「哦,這個啊hellip;hellip;是hellip;hellip;是為了防盜。最近小區治安不太好。」
防盜?
防哪個賊會把攝像頭裝在屋裡,對著自己家人?
這個謊言拙劣到可笑。
婆婆李秀蘭很快就讓我明白了這隻「眼睛」的真正用途。
開始對我的一舉一進行「即時監控」和「遠端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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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把排骨焯了水準備燉湯,的電話就打到了陳峰手機上,然後陳峰再來傳達「聖旨」:「媽說排骨太油了,給孩子吃點清淡的。」
我給悠悠削了個蘋果,還沒喂到孩子裡,家庭群裡就彈出了婆婆發的訊息,配上了一張不知何時截的圖:「某人又在給孩子吃零食了,正餐還怎麼吃?一點都不心疼孩子他爸賺錢辛苦!」
甚至有一次,我上廁所時間稍長了一點,出來就看到陳峰黑著臉坐在沙發上:「你去幹嘛了?半天不出來,孩子一個人在客廳多危險!」
我瞬間明白了。
這個攝像頭,本不是防盜,是給我裝的電子鐐銬。
是為了監視我,是為了抓住我每一「花錢」、「帶不好孩子」的把柄。
我了一個被全天候監控的囚犯,這個家,就是我的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