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灑在桌子上的飯渣趕進碗裡，和爸爸一人一半衝上開水就這樣吃起來。
我急得去拍手上的碗。
「媽媽，你不要吃白飯，你和爸爸都可以吃了。」
爸爸眉頭皺得太多，就算不皺眉，眉頭間也有展不開的深刻豎痕。
「還是嚇到彤彤了，肯定躲了起來，飯菜都冷了，你把菜熱一下彤彤起來吃飽，不然半夜會。」
媽媽低低嗯了一聲，囁嚅著角。
「福琳怎麼辦？」
「從小鄰居就罵是掃把星，要不是因為，彤彤不會變這樣，被排斥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人願意接...難道又要放棄嗎？」
媽媽語速有點快，尾音有些抖，像在強行抑緒。
「我又不是非要救，二十多年我每天睜開眼睛看著流著口水，隨時隨地大小便，」
「甚至在想當年車怎麼沒撞死。」
我拉媽媽的手一頓，迷茫地眨眼睛，為什麼明明沒站在雪地裡，我又覺靈魂變冷了，比在雪地還冷，冷的我眼淚都流了出來。
可媽媽碗裡的白米飯還在開水裡輕晃，我胡去臉上的淚水，咧開朝媽媽笑。
「媽媽，這是你的元旦願嗎？我幫你實現了哦。」
媽媽話音才落，就重重一掌打在自己上，捂著臉哭著開口。
「我在幹什麼，竟然在新的一年咒自己的兒去死，明明是為了救我和福琳才變這樣的。」
我心疼疼的，想去擋住媽媽，但我還是擋不住，直到爸爸攔住，用糙的手去媽媽臉上的淚。
「福琳走了也好，拖累了這麼久，以後彤彤就我們養。」
「可這樣我們走了，就只剩彤彤一個人。」
爸爸捧著碗，沉默了好一會。
第5章
「等我們老了，就把彤彤一起帶走吧，我們不能拋棄彤彤，也不能連累福琳。」
「希到時候彤彤別怪我們。」
我看著他們平靜的眼睛，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直在哭，我瘋狂的搖著頭。
「彤彤不怪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以後可以和妹妹一起生活。」
但媽媽終于沒哭了，站起來，把我喜歡的都熱得燙燙的，在門口輕聲我。
「彤彤別害怕，爸爸媽媽不會把你送走的，再起來吃點你最的排骨，晚上別著了。」
Advertisement
但房間靜悄悄的沒有，媽媽突然捂住口皺起眉，走進房間想來掀我的被子。
「元旦快樂。」
被子裡突然響起聲音。
我也愣在空中，歪著頭看鼓鼓的被子裡亮起的。
窗子外敲起新年的鐘聲，原來是妹妹送我的定時玩偶，我說要聽第一個和我說節日快樂，妹妹就用做兼職的錢給我買了這個玩偶，錄好音放在我的被子裡。
媽媽的眉頭放鬆，坐在床邊笑了起來。
「彤彤也元旦快樂，想睡覺就好好睡覺，媽媽把排骨留著明天給你吃。」
「彤彤對不起，今天嚇到你了，你放心，只要爸爸媽媽活著，就不會拋棄彤彤，彤彤這麼勇敢，救了媽媽和妹妹的命呢。」
替我關上門，把排骨封好放進冰箱，和爸爸一起躺在客廳。
爸爸媽媽為了給我治病康復，先賣了家裡的車，又賣了家裡的大房子，我們一家四口在這個小小的出租租屋。
這個房間太小了，唯一的臥室他們讓給了我和妹妹，每天工作十七個小時的爸爸和媽媽只能睡在客廳。
爸爸小心翼翼下服，出肩膀上腫得高高的青紫大包，上面的皮被磨破又癒合，形厚厚的繭，這是他在工廠給人卸貨出來的。
原本這個包沒有這麼大，可家裡真的很缺錢，儘管為了省錢，妹妹從小到大的服都是接的捐助，家裡的菜永遠是超市折扣菜，天黑之後爸爸媽媽在客廳燈都捨不得開。
可我每一顆藥都會吃掉爸爸抗在肩上的十包重貨，每一次康復治療，都會花掉妹妹一年的學費。
所以家裡錢總是不夠用，但就算再拮據，他們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別吃藥了，別做治療了，反而會因為一治療的希，花上一個月生活費帶著我踏上火車四奔波求醫。
媽媽心疼得紅了眼睛，手心抹上藥酒替爸爸藥。
「要不然去看看吧。」
爸爸彷彿覺不到疼一樣，繃著角。
「其實沒這麼疼，點藥酒就好了，彤彤這個月的藥錢還沒賺夠。」
「工廠元旦三倍工資，今天因為福琳訂婚請了一天假，等明天我就去搬貨。」
媽媽一下一下替爸爸著腫包，半響才低低嗯了一聲。
他們藉著外面的路燈收拾好東西，拖著疲憊的睡。
Advertisement
我湊近爸爸的肩膀，輕輕替他吹起。
「不痛..爸爸不痛。」
第6章
然後我蜷在爸爸媽媽中間，雖然覺不到溫度，還是捂著笑起來。
等明天爸爸媽媽醒來，發現我死掉了，就不用在過節的時候去上班啦。
窗外的煙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天還沒亮，爸爸就帶著媽媽給他準備的饅頭和鹹菜出了門。
我在門口攔住他，著急的喊他。
「爸爸，你不用再這麼累了，我以後再也不用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