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蠟筆是妹妹用獎學金給我買的。」
「這件子是妹妹省下飯錢給我買的。」
妹妹聽不見。
只是默默整理把每一樣東西都收好放整齊。
最後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張照片。那是我們一家四口唯一一張全家福，是我十歲生日時照的。
照片裡我坐在爸爸媽媽中間笑得很開心，妹妹站在我後手搭在我肩膀上也笑著。
照片已經很舊了邊角都卷了起來但得很乾淨。
第10章
妹妹看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輕了照片裡我的臉眼淚又流出來。
「姐姐。」小聲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搖頭。
「妹妹沒錯。」我說。
「是姐姐錯了。姐姐不該拖累你們這麼久。」
可還是聽不見。只是抱著照片坐在我的床上哭得渾發抖。
天快亮的時候爸爸走進來。
他看見妹妹在哭沒說話只是坐在邊輕輕拍了拍的背。
「爸。」妹妹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我是不是很自私？」
爸爸沉默很久才開口：「不自私的是我們。」
「可是我說了那種話hellip;」妹妹聲音在抖，「我說我寧願死在媽媽肚子裡，我說姐姐是累贅。」
「我也說了。」爸爸聲音很輕。
「你媽媽也說了。我們都說了。」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曙：「但我們心裡都知道那不是真的。我們只是太累了。」
「可是姐姐相信了。」妹妹哭著說，
「相信我們真的希死，所以真的去死了。」
爸爸沒說話。他只是摟住妹妹肩膀把抱在懷裡。
「不是你的錯。」他小聲說，「是我的錯。我是爸爸我沒保護好你們。」
我在他們邊飄來飄去急得團團轉。
「不是你們的錯！」我大聲說。
「是我自己要去死的！我想讓妹妹結婚想讓爸爸媽媽輕鬆一點！」
可他們聽不見。他們只是抱在一起默默哭。
媽媽走進來看見他們也走過來抱住他們。
三個人抱一團哭一團。
天亮後他們要去殯儀館。
媽媽給我挑服挑了很久。
開啟我的櫃一件件看一件件。
「這件太薄了，這件不好看，這件彤彤不喜歡。」自言自語眼淚一直掉。
最後挑了我最喜歡那條白子雖然洗得發白但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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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挑了一件紅外套說新年要穿紅的喜慶。
「彤彤最喜歡紅了。」小聲說把服抱在懷裡。
爸爸在打電話聯絡殯儀館聯絡火葬場聯絡墓地。
聲音很平靜好像在安排別人的事。但我知道他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妹妹在整理要帶的東西：
我的照片我喜歡的玩我還沒吃完的藥。
拿起一瓶藥看著說明書看了很久。
那是控制我病的藥很貴一瓶要爸爸搬好幾天的貨。
但現在再也不需要了。
妹妹的手一鬆藥瓶掉在地上藥丸撒了一地。
沒去撿只是看著那些白藥丸呆呆看著。
我飄過去想撿起藥丸但撿不起來。
「妹妹別撿了。」我說。
「姐姐再也不需要吃藥了。」
聽不見。
慢慢蹲下去一顆顆撿起藥丸放回瓶子裡。作很慢很仔細好像在做神聖的事。
撿完了把藥瓶抱在懷裡眼淚又掉下來。
火化那天媽媽又崩潰了。
死死抓著推車不肯放手哭喊著不讓我的進火化爐。
第11章
「彤彤怕火！小時候被燙過一直怕火！」尖。
「不要燒！不要！」
爸爸用力抱住工作人員也來幫忙。混中媽媽咬了爸爸手臂一口很深流了很多。
但爸爸沒鬆手只是更抱住。
「讓走吧。」爸爸在媽媽耳邊說聲音很輕，「彤彤累了讓休息吧。」
媽媽突然不了。
看著我的被推進去看著爐門關上然後倒在爸爸懷裡。
爐子點火的轟鳴聲響起。
妹妹站在玻璃窗外看著裡面熊熊火焰。
火映在臉上明明滅滅。
沒哭只是看著咬得出。
一個小時後工作人員端出來一個盒子。
骨灰盒。
那麼小的一個盒子。
媽媽看著那個盒子一跪在地上。出手想但不敢。
「彤彤。」小聲說，「那麼大的一個人，怎麼變這麼小了。」
爸爸蹲下把盒子拿起來。
很輕輕得不像裝過一個人。
「回家了彤彤。」他說。
元旦過後的第七天妹妹男朋友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水果表很侷促。
妹妹去開門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福琳。」他小聲說「我來看看你。」
妹妹沉默一會讓開子：「進來吧。」
他走進來看見客廳裡我的照片mdash;mdash;那是爸爸新擺的放在最顯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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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前面還放著一個小香爐裡面著三支香。
他看了一眼低下頭把水果放在桌上。
媽媽從房間出來看見他沒什麼表只是點點頭。
爸爸不在家還在工廠加班。
三個人坐在客廳裡誰也沒說話。氣氛很尷尬像凝固膠水。
最後還是男朋友先開口：「福琳我聽說了。節哀。」
妹妹點點頭沒說話。
他又說：「我爸媽也聽說了，他們讓我來看看你。」
妹妹還是沒說話。
他有點著急往前傾傾子：「福琳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我還是想問你，我們還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