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從今天起,」他說,「我的命給你一半。」
「只要你不放棄,」我說,「我就不會放手。」
8
午飯送來了。
山藥粥熬得綿,鱸魚清淡,菠菜翠綠。
藥膳是一小碗茯苓白朮湯,藥味不重。
蕭恪看著那碗湯,沒。
「怕我下毒?」
我問。
他搖頭,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
又喝第二口。
「怎麼樣?」
「……不難喝。比以前的藥好口。」
我笑了:
「藥膳本就不該難喝。」
他吃完一碗粥,又喝了半碗湯。
下午,我又去了廚房。
「世子妃,這分量是不是太輕了?」
「輕才適合他現在的狀況。王媽媽放心,若是出了什麼問題,我擔著。」
這才不說話了。
晚飯時,蕭恪的咳嗽了。
9
飯後我讓他去院子裡走走,他出了點薄汗,臉紅潤了些。
臨睡前,我給他準備了新的安神茶。
他接過茶杯時,說:
「我畫完了那幅畫。」
「明天能讓我看看嗎?」
他點頭,角有笑意:
「好。」
10
蕭恪臉上有了些,咳嗽也了。
侯夫人來看過兩次,眼裡的擔憂淡了些。
柳姨娘也來過一次:
「世子妃真是好本事,這才幾天,世子看著神多了。」
我說:
「是世子自己肯配合。」
笑得更深:
「那也得有人會調理才行。不像我們這些人,什麼都不懂。」
這話我沒接。
綠蘿慌慌張張跑進來:
「小姐!景睿爺來了!」
「景睿?他怎麼來了?」
「了傷!臉上有,胳膊也傷了,門房不讓進,他就在外頭喊您……」
我往外走。
侯府大門外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鬧的人。
景睿站在臺階下,渾是土,左臉腫著,角破了,糊了半邊臉。
右手捂著左胳膊,臉發白,但眼睛瞪得圓圓的,不肯掉淚。
「阿姐!」
他看見我,聲音帶著哭腔,又憋回去。
「怎麼回事?」
我快步走過去,先檢查他的傷。
「回春堂有人來鬧事。說我們賣假藥,砸了鋪子,還要打人。我攔著,就被打了……」
他左胳膊腫得厲害,怕是傷了骨頭。
臉上是皮外傷,但傷口需要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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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管事在旁邊為難:
「世子妃,這外頭的人不好直接進府……」
「他是我弟弟。了傷,進來理傷口,有什麼不好?」
管事還想說,我直接打斷:
「世子那邊我去說。現在,讓人去請大夫。」
「不用請大夫。阿姐你就是大夫。」
「好,跟我進來。」
11
我把景睿帶到院子的偏房。
綠蘿打來熱水,我開啟藥箱。
好在我把這些都塞進嫁妝裡了。
清洗傷口,上藥,包紮臉上的傷。
理胳膊時,我發現是臼,不是骨折。
「忍著點。我得給你接回去。」
景睿點頭,咬牙關。
我握住他的胳膊,找準位置,一推一拉。
關節歸位的輕響後,景睿悶哼一聲。
「好了。這幾天別用力,好好養著。」
蕭恪聽到靜趕過來。
「怎麼回事?」
我簡單說了況。
蕭恪聽完,對邊的隨從說:
「去查清楚,哪家鋪子的人敢砸沈家的醫館。用侯府的名帖,讓衙門的人去理。」
隨從應聲去了。
景睿這才反應過來要行禮:
「見過世子……」
「不必。傷得重嗎?」
「不重。謝謝世子。」
「你幾歲了?」
「十二。」
「還在讀書?」
「在城南的私塾。」
蕭恪點點頭,看向我:
「你弟弟的傷需要養幾天,就讓他在府裡住下吧。等傷好了再回去。」
「這不合規矩。」
「沒什麼不合規矩。他是你弟弟,了傷,在姐姐家養傷天經地義。」
他又對景睿說:
「府裡有家學,先生教得不錯。你要是願意,傷好了可以去聽聽課。」
景睿看向我。
我低聲說:
「謝謝。」
「應該的。」
12
我讓綠蘿帶景睿去安頓。
蕭恪忽然說:
「你理傷口很練。」
「祖父教的。臼這種傷,接得越快越好,拖久了更難辦。」
「你弟弟很氣。接骨那麼疼,他一聲沒吭。」
「沈家的孩子都這樣。學醫的人先得學會忍痛。」
蕭恪看著我:
「你嫁進來這些天,從來沒提過家裡的事。」
「提了有什麼用?路是我自己選的,就得自己走好。」
「但你心裡還是記掛著。」
我沒說話。
「以後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們是盟友,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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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說。
13
晚上我給景睿換藥,他悄悄問我:
「阿姐,世子對你好嗎?」
「好的。」
「阿姐,你瘦了。」
「有嗎?」
「有。」
年很認真。
我敲了下他的頭:
「別瞎心,我吃好睡好,好的很。」
14
砸回春堂的是對街新開醫館僱的人,想趕走競爭對手。
侯府的名帖一遞,那家醫館的掌櫃親自上門賠罪,賠了銀子,承諾不再鬧事。
景睿的傷好得很快。
我讓他去家學旁聽了一堂課:
「先生講得真好!比我們私塾的先生講得深!」
蕭恪知道後,說:
「要是願意,以後可以常來聽。」
景睿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又趕住:
「謝謝世子!我一定好好學!」
蕭恪笑了笑。
又過了兩天,景睿要回去住了。
我給他塞了些碎銀子。
「好好讀書。家裡的事,有我在。」
景睿重重點頭:
「阿姐,你也要好好的。」
送走景睿,我回到院子。
蕭恪在畫畫,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走了?」
「嗯。」
「你弟弟聰明,肯學,將來會有出息。」
我走過去看他的畫。
還是山水,但這次畫的是春景:
山花爛漫,溪水潺潺,生機。
「畫得真好。」
我說。
他放下筆:
「你嫁進來,不只是為了家裡,對嗎?」
「你也想證明自己。證明沈家的醫不是白學的,證明你能治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