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否認。
「那我們一起證明。」
落在他臉上。
蒼白,但不再灰敗。
「好。」
15
轉眼要到中秋了。
蕭恪的穩下來了。
侯夫人來看的次數多了,每次都要拉著蕭恪的手看半天,對我說:
「你用心了。」
柳姨娘沒再來院子裡轉悠。
但王媽媽有次悄悄告訴我,柳姨娘邊的丫鬟老問東問西。
「世子妃放心,」王媽媽低聲音,「您給的賞錢厚,咱們心裡有數。」
侯府開始準備家宴。
正廳要擺席,各房都要出席,連久不面的幾位叔公都會來。
蕭恪沉默了。
「不想去?」
我問。
「不是不想,」他頓了頓,「是怕去了,又給父親丟臉。」
「丟什麼臉?」
「往年家宴,我坐一會兒就得退席。咳嗽,不上氣,最後都是被扶下去的。父親臉不好看。」
「今年不一樣。你能坐住。」
「萬一……」
「沒有萬一。這幾天我調整藥膳,讓你那天神最好。要是實在不舒服,我們就提前退,但也會是面面地退。」
他猶豫片刻,點頭:
「好。」
16
中秋當天。
我去廚房,親自盯著早膳:
百合蓮子粥,清淡養肺;
一碟山藥糕,健脾益氣。
他醒來時,我已經備好了今天要穿的服。
月白長衫,外罩淺青外袍,清爽,襯得人神。
「穿這麼亮?」
他有些意外。
「過節嘛。你皮白,穿亮好看。」
早飯後,我讓他喝了特配的藥茶。
補氣滋,又不會太過溫燥。
「慢慢喝,」我說,「一會兒家宴上要是覺得悶,就喝點溫水,別酒。」
「知道。」
中午他小睡了一會兒。
傍晚,家宴開始。
正廳裡燈火通明,擺了三張大圓桌。
各房陸續到齊,說說笑笑,熱鬧得很。
我和蕭恪進去時。
所有人的目都投過來。
侯爺坐在主位,看見我們,頷首:
「來了就坐吧。」
侯夫人招手讓我們過去,坐在旁邊那桌。
剛落座,就有人笑著開口:
「喲,世子今日氣不錯啊。」
是柳姨娘。
邊坐著個年,眉眼和蕭恪有幾分像,但更張揚,眼神裡帶著幾分傲氣。
是庶弟蕭爍。
蕭恪點頭:
Advertisement
「多謝關心。」
蕭爍站起來,朝侯爺行禮:
「父親,兒子前日得了把好弓,今日特地帶了來,想給叔公們看看。」
侯爺臉上出笑容:
「好,拿來看看。」
蕭爍讓人取來一張弓,烏木的弓,繃著牛筋弦,做工細。
他當場試了試,拉了個滿弓,作乾脆利落。
「好!爍兒這手,越發像年輕時的侯爺了!」
侯爺笑得開懷。
柳姨娘適時開口:
「爍兒也就是瞎練,哪像世子,讀書作畫,那才是真本事。」
這話聽著是謙虛自己順帶大度的誇一蕭恪。
但在尚武的侯府,這不算什麼。
果然有人接話:
「讀書作畫是好,但咱們侯府到底是將門之後。世子子弱,練不了武,也是可惜。」
廳裡的氣氛微妙起來。
蕭恪垂著眼。
我放下筷子:
「將門之後,也不止練武一條路。祖父常說,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世子近來潛心研讀兵書史籍,神需養,不宜耗神太過。倒是前日畫的一幅《秋山圖》,連母親看了都說有意境。」
侯夫人適時點頭:
「是,恪兒那幅畫畫得好。山勢雄渾,筆力沉穩。」
喜好書畫的三叔公來了興趣:
「哦?恪兒還會畫山水?改日拿來我看看。」
蕭恪應道:
「三叔公若不嫌棄,明日就差人送去。」
「好好好!咱們蕭家,總算出個會舞文弄墨的了。」
話題就這麼被帶了過去。
17
宴席繼續。
蕭恪吃得不多,但沒咳嗽,也沒顯疲態。
我偶爾給他添點溫水。
酒過三巡,氣氛更熱鬧了。
有人開始行酒令,蕭爍對答如流,引得陣陣喝彩。
蕭恪安靜坐著,偶爾和邊的堂弟說幾句話。
我注意到侯爺往這邊看了幾次。
眼裡訝異。
他大概很久沒看到長子在人群中久坐。
宴席過半,蕭恪按了按額角。
我低聲問:
「累了?」
「有點。」
「那我們退席。我去跟母親說。」
侯夫人聽了,看了看蕭恪的臉,點頭:
「去吧,好好休息。」
我們起告辭。
離開時,蕭恪腳步很穩,腰背直,一直到走出正廳,拐進迴廊,才舒了口氣。
「還好嗎?」
我問。
「嗯。謝謝你。」
「謝什麼?」
「剛才……你替我說話了。」
Advertisement
「我說的是實話。你畫得本來就好。」
月很亮,照在他臉上。
「第一次有人在家宴上,替我說話。」
「以後會有更多次。」
我說。
「沈莞瑾,」他說,「你嫁給我,後悔嗎?」
我想了想: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你沒把我當沖喜的工。你把我當大夫,當可以說話的人。」
「你也是。」
夜風吹過,帶著桂花的香氣。
我們並肩往回走。
18
中秋過後,天氣轉得很快。
昨天還只是早晚涼,今天就颳起了北風,吹得窗欞嘩嘩響。
我讓小廚房多備了姜棗茶,又給蕭恪加了件薄棉坎肩。
「不用這麼小心我好多了。」
「好多了更要當心。久病初愈的人,最怕反覆。」
19
第二天。
蕭恪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呼吸急促,眼神有些渙散。
我手一額頭,燙得灼手。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聲音沙啞,
「後半夜有些難。」
我給他把脈。
脈浮而數,是外風寒的脈象。
再看舌苔,薄白而膩。
「著涼了。昨天是不是吹了風?」
「下午在廊下坐了會兒。」
我無奈:
「天這麼涼,怎麼不知道加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