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重新提筆寫字,畫畫的功夫也沒落下。
三叔公看了直說好,還邀他改日去茶會論畫。
綠蘿去大廚房取東西,回來時臉不好看。
「小姐,」低聲音,「外頭有人在傳世子的閒話。」
「什麼閒話?」
「說沖喜本沒用,世子還是病膏肓,前些日子出門是因為知道自己不行了,想最後看看春。還說侯府在撐,遲早要換世子。」
我放下手裡的藥秤:
「哪來的話?」
「不知道,但傳得廣。連街口的茶攤都在說。」
「去打聽打聽,誰在傳。」
32
最後查到是跟侯府不對付的承恩伯府在背後推波助瀾。
兩家早年間有過節,這些年明爭暗鬥不。
這次是看準了蕭恪病弱,想藉著謠言搖侯府基。
「承恩伯府有個兒,明年要選秀。他們家想侯府一頭,好讓自己兒在宮裡得臉。」
這事可大可小。
若只是市井閒話,過陣子就散了。
但若傳到宮裡,影響了侯府聲譽,麻煩就大了。
果然,晚飯後侯爺派人來蕭恪過去。
我陪他一起去。
書房裡,侯爺臉難看。
「外頭的話,聽說了?」
他直接問。
「聽說了。」
「你怎麼想?」
「謠言而已,不必理會。」
「不必理會?現在滿京城都在說永昌侯府的世子快死了!說我蕭家遲早落寞!你讓我不必理會?」
侯爺在書房裡踱步:
「承恩伯府這是要踩著我們往上爬!若真讓他們得逞,以後侯府在京城還怎麼立足?」
他停下腳步:
「你子到底如何?若真不行……」
「父親,」蕭恪打斷他,「我子在好轉,您知道。」
「我知道有什麼用?外頭人不知道!他們只看到你十幾年病懨懨的,現在又傳你快死了!」
我上前一步:
「父親,兒媳有個想法。」
「說。」
「既然外頭傳世子病重,那我們就讓世子面。公開面,讓人親眼看到他的狀態。謠言不攻自破。」
「怎麼面?恪兒的子,能經得住折騰?」
「不是折騰。是參加一場正常的文會雅集。坐一會兒,說幾句話,個臉就行。」
侯爺沉:
「哪場文會?」
「三叔公提過的茶會,」我說,「就在城西的江樓,都是文人雅士,不吵鬧。世子只需去坐半個時辰,與人論論畫,聊幾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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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
侯爺還是擔心。
「沒有萬一。你自己說,能不能去?」
蕭恪點頭:
「能。」
32
從書房出來,蕭恪一直沒說話。
回到院子,他才開口:
「你真覺得我能行?」
「你覺得呢?」
我反問。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我以前從沒在這種場合過面。」
「所以這次要。讓所有人知道,永昌侯府的世子還活著,而且活得不錯。」
「你很在意這些?」
「在意。你的名聲,關係到侯府的未來,也關係到我的以後。我們是綁在一起的。」
「你說得對。」
33
我調整了藥膳,以溫補為主,不燥不膩。
蕭恪自己也在準備。
他選了幅新畫的山水,又寫了幾首小詩。
三叔公聽說他要來,很高興:
「之前讓你來你推,這次終于決定來了!你那幅《春山圖》,我幾個老友看了都說好,正想見見你呢。」
茶會定在五天後。
第四天晚上,蕭恪說睡不著。
我給他煮了安神茶,坐在旁邊陪他。
「張?」
我問。
「有點。怕搞砸了。」
「搞砸了又如何?最壞的結果,就是證明你真的不好。但那也是事實,沒什麼可丟人的。」
「你不怕別人笑話你嫁了個病夫?」
「我嫁的時候就知道你病著。現在你好多了,我該高興才是。」
他低頭喝茶,熱氣氤氳著,看不清表。
「莞瑾,謝謝你。」
「又說謝。」
他喝完茶,躺下睡了。
我守了一會兒,確認他呼吸平穩,才起。
34
茶會當天,天氣很好。
馬車到江樓時,樓下已經停了好幾輛車。
「別張。我在下面等你。」
他點頭,下了車。
我坐在馬車裡,過車窗看著他的背影。
三叔公在門口接他,笑著領他進去。
半個時辰後,綠蘿從樓裡出來,臉上帶著笑:
「小姐,了!世子跟幾位老先生論畫,對答如流,氣也好!」
我鬆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蕭恪出來了。
「怎麼樣?」
我問。
「還好。就是有點累。」
「累是正常的。覺如何?」
「比想象中好。那些老先生沒把我當病人看,是真的在論畫,論詩。」
馬車了。
蕭恪靠著車廂,閉著眼。
「有人問起謠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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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說。
「你怎麼說?」
「我說,謠言止于智者。然後繼續論畫。」
我笑了:
「答得好。」
他看向窗外,照在他臉上。
「父親那邊,應該能代了。」
他說。
「嗯。」
馬車駛過長街,街邊有人議論。
「那不是永昌侯府的世子嗎?看著氣不錯啊。」
「就是,哪像快死的人。」
「謠言真是害人……」
35
蕭恪的名字在京城文人圈傳開了。
都說永昌侯府的世子雖然病弱,但畫藝湛,詩也有靈氣。
三叔公逢人就誇,還邀他參加月底的春華詩會。
那是京城文人一年一度的盛事,能去的都是有些名氣的。
請柬送到侯府時,侯爺正巧在。
他看著那張緻的請柬:
「你想去?」
「想。」
「子撐得住?」
「莞瑾說,能。」
侯爺看向我。
我說:
「詩會只半天,不吵鬧。兒媳會提前調理,確保世子當天神。」
侯爺最終說:
「那就去吧。」
36
蕭恪寫了首應景春題的小詩,清雅含蓄。
「會不會太素了?聽說詩會上常有人作豪放之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