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野哼了一聲:
「我不知道!」
周曄連連嘆氣:
「我和這幾年,我真的沒有半點對不起。」
「但哪個男人能抗拒投懷送抱的?」
「我承認,又作又矯,但也是真的我,甚至為了我吃香蕉,對香蕉嚴重過敏的!」
「那麼我,只是想要我在結婚前陪一晚。」
「我以為過了今晚,就徹底了卻了大家的心願了。」
「我他媽哪裡知道這麼巧,家裡攝像頭都沒拆!」
祝野嗤笑一聲:
「你覺得你和睡了,能放過你?」
「真的一個人,是絕對不會背叛的,更別說和別的人糾纏不清、曖昧拉扯!」
「周曄,是滿心滿眼只有一個。」
「如果你做不到,就是不。」
周曄在那頭,哇地一聲嚎了起來。
「我看著空的家,我才知道我真的好,我不能失去啊hellip;hellip;」
「祝野,你最會哄人了,你幫我想想辦法,怎麼哄你嫂子回來。」
「之前你幫我買的花是哪家的?」
「還有那個什麼義大利的椅子?」
「吃的小籠包是哪家來著?說有爸爸的味道那個?」
我的心微微一震,回過頭去,深深看了祝野一眼。
他立刻心虛地結束通話電話,衝著我討好一笑:
「簡妮,航班訂好了。」
09.
汽車站外,寒風凜冽。
我爸穿了件黑夾克,梳著偏分頭,背得筆直。
還時不時對著手機,用手指梳理髮型。
那黑得不自然的頭髮,一看就是才染的。
腰間的皮帶,勒發福的肚腩,嶄新得讓我鼻子發酸。
我剛喊了一聲爸。
祝野就像聽到指令的狗,嗖地衝過去,握住了我爸的手。
兩個男人用力搖晃胳膊,激得彷彿井岡山會師。
我爸率先開口:
「耶,婿,你楞個高啊。」
祝野一臉謙虛:
「爸,我只有一米八五。」
我爸上下打量他:
「妮妮說你是醫生?」
祝野臉不紅心不跳,張就來:
「以前是,後來覺得工資低,就辭職自己開公司了。」
「上個月剛把公司賣了,攢了點錢,準備和妮妮結婚。」
我爸從兜裡掏出老花鏡,盯著祝野的臉仔細看。
「咦?咋個給當時發過來的照片有點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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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如鼓擂,已經做好了坦白從寬、捱打站穩的準備。
卻不料祝野竟然厚著臉皮說:
「爸,我今年上了戶外運,曬黑了。」
「你看,是不是比以前更帥氣了?」
我巍巍地挽著祝野的胳膊,儘量讓自己聲音不要發抖。
「爸hellip;hellip;怪我,我拉著他爬山hellip;hellip;爬黑了。」
我爸收回老花鏡,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句實話,以前太秀氣白淨了,沒得男人味。」
「我還是更喜歡婿現在的打扮,高高壯壯,一看就好。」
「挑老公,一定要挑好的。」
祝野得意地衝我挑挑眉,無聲勝有聲。
我爸開啟紅小三的門,把小行李箱提到駕駛座,衝著祝野指揮道:
「你把妮妮抱哈,位置有點打哦。」
祝野彎腰鑽進去,手臂一撈,就把我抱在了他懷裡。
我紅著臉,彎了一隻蝦。
我爸飆在小縣城的路上,一路和人打招呼。
「嘿,李哥!」
「耶,劉大爺!」
「方妹兒!記得明天來摟席哦!」
「我么和婿回來結婚的嘛!」
hellip;hellip;
我在祝野上,如坐針氈。
只覺得耳後的呼吸時輕時重。
祝野的手僵地放在我的腰上,又不敢真摟著。
兩條大長時不時分開又閉攏,最後僵了一塊大石頭,硌得我屁生疼。
我爸突然一個急轉彎,差點把我甩出去。
祝野眼疾手快摟住我,兩個大活人生生彈起又坐下。
好死不死,我似乎在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祝野悶哼一聲,吃痛地勾起了腰。
我趕回頭,一臉抱歉:「你沒事吧?」
他一抬頭,兩人不偏不倚對了個。
祝野的臉,瞬間騰起了一紅霧。
我爸在後視鏡瞥了一眼:
「要親回屋頭去親嘛!」
「房都給你們佈置好了。」
我爸一個神龍擺尾,停在了單元樓下。
我捂著就跳了下去,恨不得原地去世。
衝上樓,我媽已經站在大門口了。
燙著嶄新的捲髮,穿了一件紅的長羽絨服。
皮鞋得鋥亮。
真好。
在大城市裡待久了,土土的媽媽讓我安心極了。
我媽一把摟住我:「哎喲,我的么終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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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只巨大的鵪鶉,在我媽懷裡,委屈的淚水滾滾落下。
我媽在我背上拍了一把:
「哭哭哭,都要結婚了,還像個小娃娃一樣流馬尿。」
「你看,婿都在笑你了。」
我眼淚汪汪地回頭。
祝野提著行李箱,著我。
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不明的愫。
我趕抹掉眼淚,回了自己的房間。
家,還是那個家。
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斑駁的牆壁刷得白白的,床也換了白的真皮床。
床上,紅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床頭和窗戶上,著大大的「喜」字。
我的舊書桌被爸爸重新刷了一層白油漆。
屜裡整整齊齊地疊著我所有的獎狀和證書。
牆壁上,我從小到大的照片,掛得整整齊齊,漂漂亮亮。
櫃裡,還掛著我媽捨不得丟的我的舊服。
我幾乎可以看到,我媽每次想我的時候,就會開啟櫃,一件件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