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掙開他的手,低著頭,排了被窩。
他嘆了一口氣,走進了洗手間。
再出來時,我已經假裝睡著了。
祝野熄滅了燈,睡得離我遠遠地。
我在黑暗中,悄悄睜開了眼睛。
祝野的側影,怔怔地著天花板,許久許久都沒有眨一下。
我不是不想給他答案,而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人生的答案在哪裡。
12.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祝野穿著我們四川省的省服,圍著圍,在廚房裡跟我爸學炸油條、包小籠包。
我爸的聲音,平靜又慨:
「開早餐店,哪有不辛苦的。天天凌晨三四點就要起來忙了。」
「好容易把娃兒盤大了,媽老漢不說託舉,至不給娃娃拖後嘛。」
「本來打算攢錢去省城買一套房子的,但妮妮一個人在外地,我和他媽又給出了點首付。」
「你不要嫌媽老漢屋頭撇哈。」
「我們雖然是小縣城,但我們妮妮從小到大是沒有吃過苦的娃娃。」
「你以後欺負,那些叔叔嬢嬢可要收拾你的哦。」
祝野的聲音,又輕又溫:
「怎麼會,你們家溫馨又有。」
「你們把妮妮教得這麼好,多偉大啊。」
我爸話鋒一轉:
「那你們以後打算生幾個呢?」
「我和媽還年輕,還能幫你們看幾年娃娃。」
祝野沉默片刻,才說:
「願意生幾個就生幾個,不生也沒關係。」
我媽悄悄走到我床邊,低聲音。
「么,這個婿好哦。」
「大家都誇他長得高大又撐展,人還大方。」
「昨晚上打麻將故意放了一兩萬的水給親戚些。」
「以前還覺得你男朋友日怪得很,和你耍了幾年的朋友了,也從來不主聯絡一哈我們,連面也不見一個。」
「現在看來,我是想多了。」
我盯著我媽手上沉甸甸的大金鐲子,眼前一黑:
「媽,哪個給你買嘞?」
我媽得意地比了個花指:
「我婿三,現在這個金價沒得十多萬簡直拿不下來。」
「你媽打麻將,手腕腕都重得抬不起來。」
「一屋子的人眼珠珠都看呆了。」
「哦,對了,他還送了你爸一個表,啥子勞力士。」
「婿說今天還要送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媽先出切了哈,你慢慢睡。」
Advertisement
我絕地回了被子裡,心裡忐忑不安。
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惶恐。
洗漱完出來時,只有熱氣騰騰的豆漿油條小籠包,三個人都不見了。
一直到下午,我爸媽才紅滿面地回了家。
我媽直接撲到我跟前,興地說:
「你猜婿給了我們啥子驚喜?」
我茫然地搖搖頭。
我爸也湊了過來,舉著手裡的合同袋子。
「婿給我們在省城買了套別墅!」
我盯著白紙黑字的購房合同,已經不是驚訝,是驚嚇了!
祝野放下購袋,雲淡風輕道:
「爸媽年紀大了,有個病痛看病都不方便。」
「早晨在網上查了點資料,就約了幾個別墅區的售樓看看房。」
「租車過去的,上高速一個小時就到了。」
「房子是爸媽自己選的,院子很大,方便爸種種小菜。」
「逢年過節我們回來住著也方便。」
「別墅是裝房,傢俱我也讓爸媽選好了,到時候直接運過來。」
「我知道你臉皮薄肯定會反對,所以我就沒問你。」
「房款我直接打給媽了,備註了自願贈與。」
「媽親自刷的卡,你放心,以後不會有任何糾紛。」
我爸激得直手:
「么兒,以後我和你媽就是你親媽老漢!」
我媽已經激地給三姑六婆們打電話報喜了。
「以後來省城住我屋頭,我婿給我們買大別墅了!」
「聽到沒?」
「大、別、墅!」
我把祝野拖進了臥室,追問道:
「你認真的嗎?」
「多錢?!」
祝野得意地看著我,像是挑釁,又像是炫耀。
「不然呢?和你鬧著玩?」
「你管我多錢,你們這的別墅便宜,孝敬爸媽我樂意。」
「我還給他們買了一堆東西,你不服氣就去找爸媽鬧。」
「還不趕親我一下,你老公累了大半天了。」
他歪著腦袋,指了指熱氣騰騰的臉。
我頹然地抓著頭髮,完全不明白才兩天時間,我的人生就跟坐過山車一樣,顛得我不知所措。
我媽突然敲了敲門,了個腦袋進來。
「妮妮,婿說你和他還沒有扯證啊?」
「剛我們路過民政局,門開起在,你趕拿起份證去把結婚證扯了。」
祝野拿出一個文件袋,畢恭畢敬給我媽。
Advertisement
「媽,這是我的戶口本份證房產證資產證明檢報告。」
「還有我的各種銀行卡,碼都改了妮妮的生日。」
「我新房也準備好了,妮妮親自裝的別墅,全是按照喜好裝修的。」
「媽,如果你和爸沒有意見,麻煩你們陪我和妮妮去領個證吧。」
我爸媽一聽,立刻化大力金剛,一左一右把我架到了民政局。
簽字。
拍照。
半小時就拿到了結婚證。
一直回到家,我整個人還是懵的。
不是hellip;hellip;怎麼就稀裡糊塗真結了?!
祝野,不是不婚主義者嗎?
13.
晚上,我爸在廚房哼著小曲兒顛著鍋。
我媽在鏡子前試著新服和新包,得意地和小姐妹打視頻。
祝野坐在我書桌前,一邊翻看我的相簿,一邊照片。
突然,有人把門敲得咚咚響。
我爸拿著鍋鏟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