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盡辦法了謝景珩的眼。
我以為只要爬得足夠高,終有一日,我能再見到娘親。
這世上最我的娘親。
可死了。
從此生死相隔,連夢裡也難重逢。
顧蘊還在求:「父親,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不是非要四妹的命。」
顧明山嚴厲地看向他:「蘊兒,陛下對我顧家已有忌憚,這是難得送你往上走的機會。」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如此婦人之仁如何撐起顧家門楣?」
「還不將東西端來,讓你四妹選!」
他位高權重,向來說一不二。
在他充滿威的目中,顧蘊微微發,緩緩挪腳步,端起託盤走到我面前。
他端著託盤的手不住抖,聲音沙啞。
「四妹,我hellip;hellip;」
懦夫!
幸好我從未將希放在他上。
我以頭抵地,懇求:「五日後便是端午佳節,皇后娘娘早就給我發了宮宴請帖。」
「想必太子也會去。」
「還請父親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若這次還是不能讓太子迴心轉意,兒甘願赴死,絕無怨言!」
我仰起頭看顧明山:「比起天家的那點歉意,自然還是保住太子妃之位,讓顧家的外孫當未來儲君更劃算。」
漫長的沉默後,顧明山點頭。
「好,我就再信你最後一次。」
出了書房,顧蘊追了上來。
「懷音,剛才對不起hellip;hellip;」
「我不怪你,父親一言九鼎,你我誰能違背?」
「你真的要去勸太子殿下迴心轉意嗎?那我們hellip;hellip;」
「若兄長不願我去,那就請你幫我選一選,我是用鶴頂紅還是白綾。」我輕輕小腹,「等我與孩子走後,兄長記得每年忌日來為我們上一炷香。」
顧蘊眸中驚痛:「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自然希你好好活著,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那就請兄長助一助我。」
我附在他耳邊輕輕說出自己的計劃。
顧蘊大驚失:「你要我在宮宴上給太子下藥,助你們行雲雨之歡,如此教他不能反悔hellip;hellip;」
「可我如何能親手將你拱手送人hellip;hellip;」
宮中戒備森嚴,想要給太子下藥何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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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顧明山雖看重我,但他的人並不會給我用。
可顧蘊不同。
顧明山從不對這個唯一的兒子設防。
這件事,他能做到。
「昔日呂不韋將懷孕的趙姬送給異人,才有始皇一統天下。」我放低聲音,諄諄善,「父親讓我嫁給太子,不就是希我生下有顧家脈的皇長孫,保顧家永世榮華hellip;hellip;」
我握住顧蘊的手:「如果這個皇長孫是你的孩子呢?」
「父親一直無法看到兄長真正的才華,若此事得,兄長將來的威會比父親更甚。」
,權力。
天下沒有男人能拒絕這兩樣東西。
經過一番痛苦的掙扎,顧蘊鬆口了:「好,但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想保住你的命。」
我激涕零,獻上一個香吻:「我就知道兄長是天底下待我最好的人,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懷音也日日夜夜都在念著你hellip;hellip;」
送走顧蘊,我馬不停蹄地回院子開始製作藥。
娘親是苗醫,雖然我離家日久,可這些年一直有鉆研塞給我的醫冊。
青黛掃了一眼我準備的藥材,臉大變:「小姐,您備的這藥好像不太對。」
6
「不!」
「這藥是對的。」
「三年了,青黛。」我深深看向,「你等這一天,肯定也很久了吧。」
青黛是兩年多前我在路邊撿來的。
並非偶然。
是霧村唯一的倖存者,也是我素未謀面的姐姐。
我離開霧村後,娘親想念至極。
機緣巧合,收留了奄奄一息的青黛,將對我的一腔思念寄託在上。
青黛不在霧村的名冊。
顧明山派人屠村那日,外出採藥,因此逃過一劫。
等回來,全村都是。
娘親吊著最後一口氣,哀求青黛上京都尋我,告訴我提防顧明山,務必要保全自己命。
花了半年,歷盡磨難,盡屈辱,終于走到了我邊,完了娘親的託付。
我仍記得那天倒在我懷裡,皴裂的臉上掛著釋然的笑。
「阿孃,我找到妹妹了。」
「阿孃,我有臉下去找您了。」
hellip;hellip;
青黛眼珠發紅:「可是阿孃只希你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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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做是拿自己的命在賭。」
夏日的熱風吹過面龐,像是火。
「青黛,蚍蜉若想撼大樹,就該有賠上命的覺悟。」
「不一定會到那一步,我還有一張底牌沒出!」
夜後顧蘊前來,我與他試用藥,他難自控雄風大展,滿臉饜足。
「懷音,有了這個藥,太子定然是你下之臣。」他不掩得,「想不到高貴如太子,睡的也是我睡過的人。」
很快就到了端午宮宴。
我宮時,一路上都是竊竊私語。
「退婚鬧得沸沸揚揚,顧四小姐居然還敢來赴宴。」
「聽說太子殿下會帶心上人出席,到時候的臉往哪兒放?」
「太子殿下不是說會為指婚嗎?」
「指給你兄長,你兄長敢真拿當妻子嗎?」
「我要是,三尺白綾了結自己,也算保了顧家貞烈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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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花園撞見了謝景珩和鳴玉。
穿著流蜀錦裁的裳。
這種布料珍貴異常,今年蜀地一共就進貢了五匹。
就連皇后娘娘也只捨得用來做帕和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