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靜地跟他對視。
心中默默地說:「落到這樣的下場,是你罪有應得,這麼瞪著我,難道我會怕嗎?」
眾目睽睽,我不得不表演一番到驚嚇、傷心絕。
楚雪堂著人扶著我。
低聲說:「殿下對我有恩,太子妃以後若是有我楚家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說。」
沒錯。
皇帝下旨查抄顧家,與此同時也下了旨意,封我為太子妃。
這便是在告訴天下人,顧明山所犯的罪,牽連不到我上。
當初,顧明山將我們幾個子帶到顧家,是想借姻親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如今顧家被查抄,我們這幾個外嫁的兒反而不會被牽連。
我也算誤打誤撞,做了一件好事。
往後們不用顧明山鉗制了。
皇帝貶謫了不顧明山的朋黨,因是我大義滅親事才到這般境地,所以顧家昔日的資源,都不會為我所用。
青黛問:「如今顧家倒了,陛下不會再有忌憚,小姐您的命是不是就保住了?」
13
顧家在,帝后自然擔心他們百年之後,我會夥同顧家挾太子以令諸侯。
如今顧家樹倒猢猻散,他們就會放過我嗎?
顯然不會。
皇后怕我腹中孩子有意外,給我的院子加派了人手。
但偶爾會控制不住,用看死人的眼神一樣看我。
青黛這兩年來習了武,聽覺比尋常人要敏銳得多。
親耳聽到皇后跟邊的嬤嬤說:
「待生下孩子,就結果了吧。」
「對外就說難產崩,屆時將與珩兒合葬,也算是給了天大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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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我命,將我葬在渣男邊,到了地下還要被他噁心。
卻被說莫大的恩典。
這世道,這皇家hellip;hellip;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在宮中安安分分待到了十月底。
這期間我與鳴玉很不對付,兩人鬧了許多不愉快。
帝后一開始很厭惡。
可鳴玉來自異世界,有的是哄人的法子。
皇帝有頭疾,太醫治療多年沒有效果。
皇后有眩暈癥,亦是頑疾。
唯一的兒子死後,兩人的病癥都加重了,太醫束手無策。
鳴玉自薦。
幫皇帝按,大大緩解了他的頭疼;幫皇后針灸,亦讓的眩暈癥發作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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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關于治水、蝗災,還有興土木,也有許多見解,得到了皇帝的賞識。
皇后曾跟嬤嬤喟嘆hellip;hellip;
「難怪珩兒當初鐵了心要娶。」
「這姑娘除了口音難聽,倒是有不優點。」
誇是誇的。
但人是不會放走的。
鳴玉見針,在帝后那兒說了我不壞話。
而我則有意無意,也給上過很多眼藥。
同為謝景珩的人,我們倆不合實乃天經地義。
十月二十八,是我十八歲生辰。
我已腹大如籮,臨盆在即。
近來我總是緒焦躁,還過兩次紅。
太醫把脈後敦促我定要放寬心,否則會影響生產。
大約是為了我能順利生下皇長孫,皇后在宮為我辦了一場生辰宴。
為了表示重視,和皇帝還一同出席了。
賞賜了我不東西,其中還有嫁給皇帝時,娘家陪嫁的一尊送子觀音。
是前朝大家用特等羊脂白玉雕刻,世間僅此一件,珍貴異常。
三公主有些不滿。
「母後,您不是說這觀音等我出嫁時送給我當嫁妝嗎?」
皇后當著我斥責不懂事。
可背過我卻說:「活不了多日子了,不過是哄開心生下孩子。」
「待死了,這些東西都是你的。」
席間,一遍又一遍地輕我的肚子,語氣滿是憐:「我的小孫孫,本宮已經迫不及待要跟你見面了。」
筵席過半,坤寧宮突然發出一連串「嘭嘭嘭」的炸聲。
接著滾滾濃煙四彌漫。
四下一片混。
我拿出早就備好的棉球塞住鼻子,用帕子遮住眼睛,大喊:「父皇,母后hellip;hellip;」
「兒臣來救你們!」
突生變故,侍衛們也沖了進來。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他們如無頭蒼蠅一樣四尋,卻尋不到人。
滾滾濃煙中,我循著早就演練過的路徑,快速到了皇帝邊,手扶住嗆得睜不開眼的他。
「父皇,兒臣帶您出去。」
14
扶他之時,我將一細針藏在指間,隔著扎他的手臂之中。
此時青黛已經從我邊無聲無息地離開。
等我將皇帝扶到門口時,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邊,幫忙攙扶。
臨出正廳前,我拽下鼻孔中特製的棉球,扯掉遮眼睛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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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我扶著腳步踉蹌的皇帝走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嗆了煙塵,他的狀態很差。
呼吸重,臉漲紅,手背和臉上起了一片又一片紅紅的疹子,痛苦萬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嚨。
太醫趕來已經是一盞茶後。
藥很快熬好,可是哪怕是宮口對口地喂,也灌不進去。
而此時,煙霧被驅散,宮們也從長桌下將昏迷的皇后救出。
太醫推測炸引發了皇后的眩暈癥。
所以倒在了長桌底下,錯過了侍衛們最佳的救助時間。
眼下雖然救出,可口鼻肺部都嗆了煙塵,人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而此時,皇帝已經徹底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