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遠章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著天。
他很擅長套話,我全當做沒察覺到,樂得和他分一些趣事,儘量把離開的六年說得輕鬆有意思。
程懷瑾偶爾搭兩句,大多沉默聽著。
在爸媽面前能輕鬆地喊出的哥,當著他的面卻怎麼也不出口。
我們像是有點悉的陌生人。
心裡生長出距離。
沒辦法,六年時間沒見。
我不知道他的經歷。
他也不知道我的流年。
我在變化的同時,他也在變。
當然,話說不出口的更大原因是在意和愧疚。
無論我們關係親疏。
過往的一切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過于在意,所以無法隨意對待!
「我吃飽了。」梁遠章往後一靠了個懶腰,充滿深意的目在我們兩人上來回挪,「我先回去了,你們好久沒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最擅長把控氣氛的人一走,空氣都跟著沉寂下來。
程懷瑾跟在我後上樓。
他在那年就把房間搬到了二樓。
而我的房間一直在三樓。
正當我自顧自地往拐個彎往三樓走去,手腕突然被一把拽住。
「沒話和我說嗎?你那會兒為什麼要改志願?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在針對你,我只是想讓我們的關係輕鬆一點。」
他垂眸看著我,沉凝的目令我有些想逃。
掙了一下沒掙。
我無奈地嘆氣:「你也知道的,我其實不想出國,早就想和程伯伯說清楚,但你們吵得很厲害,讓我沒機會開口。作為你們的矛盾中心,我心裡覺得愧,改志願只是想走遠一點好學習獨立。」
到底不是演員。
我裝不出什麼都沒事的樣子。
一些影響仍舊存在。
沒等他回答,我笑了下:「現在都過去了,沒必要計較得那麼清楚,你早點睡!」
減單獨相,或許是最優解。
他面遲疑,最終還是鬆了手:「嗯,早點睡。」
我實在看不懂他,于是回到房間第一時間出手機,找到他的小號點開。
帖主居然更新了,態第一條就是剛剛發的:「為兄妹了,但好像還喜歡我怎麼辦?」
我的手指在發的介面上無意識地劃。
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
評論區各有各的反應。
「好甜啊!是偽🦴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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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你寫個長篇吧!」
「男人最大的錯覺:喜歡我。」
帖主回覆:「朋友說想辦法送出國,我覺得這樣太過分了,有沒有什麼好點的辦法,我不想家裡鬧出醜事。」
「不是,你妹難道是不擇手段的人嗎?單純喜歡的話,沒必要針對吧?」
【樓上就不知道了吧,被暗也是一種負擔,樓主會焦慮也正常,本人有過被暗的經歷,他的一個眼神,我其實就能看出他喜歡我。】
【對對對,那種注視,很有力啊!偶爾對視還會故意裝作沒看見,好像在看別人,相的時候,刻意營造輕鬆氛圍,其實這些舉都很不自然,天天面對不知道有多尷尬。】
【而且暗經常發展到,喝酒壯膽來告白。】
帖主回覆:「我不希以後帶朋友回家,被那樣看著,這樣會很尷尬。」
8
【我的天,好啊!明明什麼也沒做?】
【前面的有點誇張了哈,帖主也只是想要更自在的生活啊?】
【不是,幹嘛要回來啊?】
【對啊,不回來不就沒什麼事了麼,而且當初還是自己要走的,帖主之前寫得很清楚,以前就因為這個未婚妻和家裡鬧翻過,搞得家庭關係變差,這的就不會愧疚嗎?】
我頁面看了許久。
帖子的熱度在不斷發酵,不斷有人在評論區有而發。
大多評論都對我不太友好。
我丟下手機來到窗前,拉開窗戶深吸一口沁涼的空氣。
發悶的大腦頓時清醒了不。
一味沉浸在別人的評價中,對我的緒不利。
我能明確地告訴別人。
喜歡程懷瑾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
但相的人不願意相信我會這麼容易放下。
連蘇南都時不時試探我的反應。
六年前選擇出走,是有逃避的心理存在,但更多的是下定決心,想要結束未婚夫妻的關係。
高考在程家人看來只是一個驗。
程伯伯打算讓我和程懷瑾年後訂婚,然後送我們出國。
偏偏程懷瑾在訂婚前找到我。
他問我:「你真的喜歡我嗎?做好一輩子和我繫結在一起的決定了嗎?」
我當時不明白他的意思,又或者說我抗拒和他聊這個問題,只是茫然地反問他:「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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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無奈地看了我許久,上前一步傾靠近我,清冽的氣息闖進鼻間。
不等我扼制住失控的心跳。
他在近我臉頰的位置停了下。
他沉重地深呼吸,像是要說什麼很重要的話。
「其實,我在要親你的時候,心裡會有很重的負罪,因為我們相的時間太久了,久得……像是兄妹一樣。」
那瞬間。
我的心像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偏偏心臟在高速跳的時刻,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的這句話……
甚至讓我覺得……喜歡他是一種罪惡。
我的沉默,無疑是一種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