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早點出發,順便一起吃頓飯。
我拎著包經過二樓。
正好和迎面走來的程懷瑾打了個照面。
他盯著我的臉怔住了。
一開始我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他幹嘛這麼看著我。
走到樓下才想起來,今天化的妝雖然比那天淡了一些,但確實和油畫妝有一點相像,不過我是故意這麼畫的。
想讓他逐漸意識到那天搭訕的事。
避免這件事拖久了暴雷。
很快,我就沒心思惦記這件事。
著遠等候的梁聿川愣了一下。
差點沒認出來。
他以前上學時比較喜歡獨來獨往。
之所以說是喜歡獨來獨往,那是因為他人緣特別好,但不喜歡和別人群結隊地走在路上。
不說話,但笑容溫暖。
留著半長的碎髮,還是樂隊的貝斯手。
看著散漫,實則辦事很利落。
只要他想做的事,至今無敗績!
校慶上,他戴著防毒面,和樂隊員一起燃現場。
把對荷爾蒙還很懵懂的學生,迷得神魂顛倒,失去理智。
不管男,都覺得他帥得要死。
可惜,大兩歲的他很快就離開學校了。
之前回來探程伯伯的時候還遇到過他,當時他在附近騎腳踏車遛狗。
那會兒他頭髮還長,現在怎麼變了寸頭?
見我出來,他很自然地上前拿走我的包:「想吃什麼?我記得你喜歡粵菜。」
12
這親近的行為,奇異般地緩解了我因為距離造的張。
我背著手輕鬆地走在邊上,反問他:「你呢,喜歡吃什麼?」
他彎起眉眼:「粵菜。」
和梁遠章充滿探尋意味的聊天話不同。
梁聿川很隨意,看到什麼聊什麼,沒有任何目的。
見我對他的頭髮耿耿于懷。
他還解釋了兩句:「夏天熱的時候剃了,最近長到尷尬期,正好要見你,我媽就讓我把頭髮收拾得清爽點。」
我被他的笑容晃了神。
以前也沒見他這麼笑呀?
好努力才控制住,沒貿然手他腦袋,看起來有點刺撓,不知道手好不好。
他居然低下頭來問我:「要一下嗎?」
等等,他會讀心嗎?
這我哪裡忍得住!
雀躍地上手了!
刺刺的手,有點。
我不捨地收手:「剔得這麼短,會不會冷?」
「有點。」他走到車邊拉開車門,示意我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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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相出奇地沒有力。
不用時刻繃,不用擔心他會突然探討什麼大道理。
他會給我分好看的電影。
我小小地抗議了一下:「這個我看過,劇稀爛,哪裡好看了?」
他一本正經地反駁:「怎麼不好看了,主好看!」
等反應過來。
我已經一掌拍他胳膊上了。
對視的瞬間,他蓄滿笑意的目,讓我一下子有點慌,耳朵變得燙燙的。
大概是和他相太放鬆,我飯後犯困,在去展館的途中睡著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都在他上。
偏偏他也睡著了,腦袋疊在我的腦袋上。
像兩隻貓睡覺,你疊我,我疊你。
醒來後我髮型全,臉上還出摺痕。
幸好妝容瓷實,沒鬧出笑話。
不過我第一反應不是尷尬,而是離得近覺得他有點香。
我好像突然懂程懷瑾想要的是什麼,些許陌生才能營造出的曖昧氛圍。
逛展館時,他更多時候不是在指點我,而是跟著我一起參觀,我們一起聽各個參展商的負責人講產品。
不僅玩得開心,還給工作室的殘疾小狗定做了機械下肢。
一路回到家,我下車時還帶著笑。
「宋知。」他在後面住我,安靜的眉眼著認真:「沒有帽子,冷的。」
我被他逗笑:「那下次見面,我送你一頂帽子吧!」
這是一場功的相親。
剛分別,我已經有點期待下次見面了。
13
進門時,我看見程懷瑾坐在窗邊喝茶。
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
正好看到梁聿川緩緩駛離的車尾。
他往後一靠:「聊得怎麼樣?」
「還可以。」我隨口應道。
然後低頭給蘇南發了條訊息,問哪家的帽子比較好看。
發完訊息後,我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鞋櫃:「對了,爸沒在家嗎?」
「他小兒子生日,最近一家人去旅遊了。」程懷瑾笑看著我,「你說我對他有心結,確實有,他們早就離婚了。」
「因為他知道你廢寢忘食地學習是想留在國,高考對你而言很重要,所以他們連我也瞞著。」
預備上樓的步伐緩緩停了下來。
我站在樓梯口,平靜地開口:「我知道。」
他看著我問:「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知道的那天,就是我知道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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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回答,他滿臉意外。
回憶把我帶回那個夏天。
「那天你很不對勁,我問過你是不是遇上什麼棘手的事,你一直說沒事。後來我想起你去過爸的書房,然後我在書房的屜裡找到了他們的離婚證。」
當時我的腦袋都是懵的。
拿著離婚證翻來覆去地看。
上面的字覺很陌生,明明看了好幾遍,一個一個過去還是覺得讀不順。
照片上的人再悉不過,可心裡不斷地抗拒離婚這個結果。
前一天,我們還在飯桌上聊得很開心,兩位長輩認真地規劃著我和程懷瑾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