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我聽見自己平靜得可怕的聲音,「顧澤川,我同意了,我們離婚吧。現在就讓律師送協議來,我簽字。」
梅姿猛地轉:「荷焉!你現在懷著孕呢…」
「媽,放過他吧。」我輕輕著小腹,那裡有一個正在萌芽的生命,「也放過我自己。」
顧澤川愣住了,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妥協。
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我忽然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時,他也是這樣站在梧桐樹的影下等我。
「孩子我會生下來。」我繼續說,「但必須要跟著我。」
「可是孩子…」梅姿眼中閃過掙扎。
「媽,澤川跟葉小姐將來會有很多孩子的。」我輕聲說,「我可能.....只有這一個了。媽,您可不可以全我?」
梅姿瞪著顧澤川:「我永遠不會承認那個人的,還有生的野種。」
「荷焉,是媽對不起你,媽沒管好自己的兒子…」
我母親一直沉默著紅著眼圈,只握著我的手。
顧澤川許久的沉默。
梅姿氣得渾發抖,抓起床頭的水杯又砸了過去:「你還不給我滾出去!」
水杯在顧澤川腳邊炸開,玻璃碎片四濺。他低頭看著那些碎片,突然笑了:「好,很好。陸荷焉,你贏了。」
同意離婚後一切好似恢復了平靜,我跟陸澤川都不鬧了。
三天後我出院,醫生囑咐要安心休養。
我媽決定搬過來照顧我,梅姿也給我換了最好的阿姨跟營養師。
只是顧澤川的離婚協議書遲遲沒有送來。
聽說那天我在他們面前暈倒,顧澤川只顧著安了驚嚇的葉舒嵐,送我去醫院的是後面趕來的書。
醫院讓通知家屬,書猶豫中撥打了梅姿的電話。
夫妻之已經涼薄至此,實在沒有必要再糾纏了。
回到學校上課時,同事們投來的目像探照燈。
我坦然迎上那些或同或好奇的視線,甚至主分孕期趣事。
其實我也算不上特別可憐,畢竟我有許多錢現在肚子裡還有孩子。
漸漸地,那些目變了敬佩。
「陸老師,」最八卦的李老師課間湊過來,「你前夫公司又上熱搜了!」
Advertisement
我瞥了眼手機顧澤川被拍到深夜陪葉舒嵐看急診,而財經版頭條是《顧氏東疑似婚變致價暴跌》,配圖是我們的結婚照和葉舒嵐近照的對比圖。
「真有意思。」關掉頁面,「我先去上課啦。」
據說顧澤川最近焦頭爛額。董事會下了最後通牒,價再跌就要啟急預案。而葉舒嵐那邊,聽說因為我有了他的孩子,葉舒嵐很傷心。
他答應過只跟一個人生孩子的。
我被逗笑了。
5
懷孕二十八周時,恰逢梅姿六十大壽。即便已經與顧澤川分居半年,我依然決定出席。梅姿待我如親生兒,這份誼不會因為婚姻破裂而改變。
鏡子裡的我面容憔悴,突出的孕肚在纖細的材上顯得格外突兀。
產檢時醫生說是雙胞胎的驚喜,此刻卻了雙倍的負擔。我輕輕著肚皮,裡面兩個小生命的靜。
我選了件寬鬆的藕長,勉強遮住隆起的腹部,又薄施黛掩蓋蒼白的臉。臨出門前,母親擔憂地為我披上披肩:「要是撐不住就早點回來。」
梅姿親自站在酒店門口接我,一見到我下車就快步走來攙扶。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但依然雍容華貴。
「媽,生日快樂。」我遞上心挑選的禮。
梅姿眼眶微紅,小心翼翼地虛扶我的腰:「子這麼重了還來...」
正說著,宴會廳方向突然傳來。我們轉頭去,只見顧澤川正攔著一個紅子,是葉舒嵐。不知怎麼混進了壽宴,此刻正紅著眼眶拉扯顧澤川的袖。
「誰放進來的?」梅姿聲音驟冷,立即示意保安。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腹中的孩子突然狠狠踢了一腳,疼得我倒冷氣。
「荷焉?怎麼了?」梅姿看我痛苦的神,很擔心。
這個聲音引得顧澤川回頭,在看到我的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半年不見,他瘦了。顧澤川的視線落在我隆起的腹部,結上下滾了一下。
葉舒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在注意到我的孕肚時,心描繪的表瞬間扭曲。尖聲道:「澤川!你說過會理好...」
梅姿厲聲喝到:「保安,把這位不請自來的小姐請出去!」
Advertisement
顧澤川卻像沒聽見爭吵,直直朝我走來。他抖著,手似乎想我的肚子,又在半空停住。
「荷焉…」他的聲音突然卡在嚨裡。
梅姿警覺地擋在我面前,深怕兒子對我做出格的事。
「你好。」我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好久不見。」
我們之間不過三步的距離,卻彷彿隔著一整個寒冬。
「我去問過陳醫生,他說你最近不太好?」
半年來每次產檢,都是母親和梅姿流陪我去醫院,從未見過他的影。沒想到他竟會私下聯絡我的產科醫生。
「還好,只是月份大了,人是會比較累的。」
「學校...要不要先請假?學生們太鬧騰。」
「在家待著反而容易胡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