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答應了?」
我點點頭:「都答應了。」
「陳安,我們這麼做,是不是……太狠了?」有些不忍。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電閃雷鳴。
「狠?如果昨晚我沒有被狗吵醒,如果我沒有提前報警。現在躺在泥水裡求饒的,就是我們了。對付豺狼,你不能當菩薩。你對他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轉過,握住的手。
的手冰涼。
「放心吧,天,就快亮了。」
11
第二天,天亮了。
雨過天晴,空氣清新得像洗過一樣。
不到七點,我家院門就被敲響了。
是王老四的老婆,眼睛腫得像桃子,手裡捧著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
把布包遞給我,開啟,裡面是厚厚一沓現金,有新有舊,還帶著一氣。
「陳安……這是一萬塊……我們家……我們家只有這麼多了……」聲音發。
我點了點,一分不差。
我收下錢,對說:「告訴王老-四,我九點鐘去果園。我希到時候,能看到我想看的東西。」
連連點頭,失魂落魄地走了。
九點整,我準時來到果園。
王老四已經在了,邊還跟著幾個專門幹遷墳營生的土工。
村長也在,還有不看熱鬧的村民,遠遠地圍著。
王老四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安……大侄子,你看,人都找好了,馬上就工。」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那圈柳樹前。
三十棵柳樹,經過一夜暴雨的洗禮,愈發顯得青翠滴,枝條垂落,像一道不風的門簾。
我撥開柳條,走了進去。
裡面的百香果藤蔓長得很好,已經結了不果。
而在最中間,那個墳包,顯得異常的冷和抑。
我對著墳包,微微鞠了一躬。
「老人家,你兒子不孝,選錯了地方,驚擾了您。今天,我就讓他把你接回去。塵歸塵,土歸土,安心上路吧。」
說完,我退了出來。
我對王老四說:「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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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四如蒙大赦,趕招呼那幾個土工幹活。
第一步,不是挖墳,而是砍樹。
那幾個土工拿著鋸子,對著柳樹,卻遲遲不敢下手。
「四……四哥,這樹……真砍啊?這局……破了可就……」一個土工猶豫著說。
王老四急了,搶過一把鋸子,對著一棵柳樹就狠狠地鋸了下去。
「砍!都他媽給我砍!我讓你們砍!」他狀若瘋狂。
其他人見狀,也不再猶豫,紛紛手。
令人驚奇的是,那些柳樹,看著壯,質地卻異常的疏鬆,幾乎不怎麼費力,一棵接一棵地倒下。
不到半小時,三十棵柳樹全部被砍倒在地。
當最後一棵柳樹倒下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變了。
那種持續了半年的冷和抑,瞬間消散了。
毫無阻礙地照在墳包上,暖洋洋的。
幾個土工都驚奇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接下來,就是開棺遷墳。
過程很順利。
當王老四抱著他父親的骨灰盒,從我的果園裡,一步步走出去的時候。
他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怨恨,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解。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男人,再也不敢對我,對我們家,有任何不敬的念頭。
他的脊樑,已經被我徹底打斷了。
遷墳結束後,王老四按照我的要求,把那塊地重新翻整,上了厚厚的農家。
我檢查過後,點了點頭。
事,到這裡,算是解決了一大半。
還剩下最後一個條件。
一個星期後,王強因為認罪態度良好,並且取得了我的「諒解書」(我讓律師去辦的,條件是王家必須履行所有承諾),最終被判了六個月,緩刑一年。
他從看守所出來那天,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再也不見當初半分的囂張氣焰。
第二天上午。
村裡的大喇叭,準時響了。
裡面傳來了王老四,他老婆,還有王強,三個人流念檢討的聲音。
他們把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當著全村人的面,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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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整個村子,都靜悄悄的。
所有人家裡,都開著收音機,聽著這場史無前例的公開道歉。
我沒有聽。
我正在果園裡,把那些被砍倒的柳樹,一棵棵劈木柴。
很好,照在上,暖暖的。
我後的土地上,原來的墳地,已經被我重新種上了新的桃樹苗。
我相信,明年春天,它一定會開出最的花。
12
柳樹的木柴,在院子裡曬了半個月,乾了。
我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
這種木頭,燒起來沒什麼煙,火力也足,冬天用來取暖正好。
王家的事,了村裡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但熱度很快就過去了。
大家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陳安,是個老實本分,甚至有點窩囊的果農。
現在的陳安,是個有手段,有腦子,絕對不能招惹的狠人。
我不在乎這些看法。
我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守著我的果園,守著我的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還。
秋去冬來。
果園裡的百香果迎來了大收,藤蔓上掛滿了金黃的果實。
我聯絡了鎮上的水果批發商,他們上門來收購,給的價格很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