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喜歡上了一個宮，宮裡上下都在陪他演戲。
他扮作太監，夜裡帶上屋簷觀月，白日尋說話解悶。
一句想念家鄉的袈裟丸子，周恆便連夜派人去請了當地最有名的大廚宮。
太后知道此事後傳我去訓話，話裡話外，無非是怪我這個皇后無用。
我也不氣，只笑著回：
「太后手段高超，當年對我如何，如今只需故技重施即可。」
太后氣得摔了茶盞。
「當初你若早早地懂事，哀家又何須大費周章？」
我沒有辯駁，起離去時卻在門外遇見了周恆。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我福行禮，沒有說話。
早在他不信我時，我們便已無話可說。
1.
聽說周恆是在回宮時遇到那個宮的。
那日大雨，周恆舊疾發作。
那宮以為他是個昏頭的小太監，將他扶到一旁，還將自己的糕點分給他。
不等周恆同道謝，便急急地走了。
再遇見時，是那宮沖撞了陳貴妃。
被陳貴妃宮裡的人拖下去時被周恆遇見。
一句話，免了的罪。
周恆還扮太監，送去了價值千金的金瘡藥和祛疤膏。
沒過多久，陳貴妃被罰足。
皇上喜歡上了一個小宮，除了一人外，宮裡上下無不知曉。
我知道此事是膳房送來袈裟丸子那日。
因著稀奇，更不是我的口味，邊的宮秋荷多問了一句。
「姑姑有所不知，這是皇上吩咐，宮裡上下都有的。」
再打聽，便知道了此事。
原是前些日子小宮想家鄉了。
周恆特讓人將當地有名的大廚請進宮，為做了一道袈裟丸子。
闔宮都有，就是為了讓也吃上一口。
秋荷沒再繼續說，許是怕我傷心。
可我的淚早就流乾了。
「這袈裟丸子當真不錯，也是託了的福。」
我笑著吃著，示意秋荷也一起吃。
秋荷嘆了聲，心疼地看著我：
「娘娘，你從前可不會這樣。」
「可那是從前。」我淡然應道。
「如今陳貴妃被足，我還能吃到好吃的袈裟丸子，難道不是喜事嗎？」
「娘娘，你真的變了。」秋荷無奈說道。
「我倒想見一見那個宮，看看是什麼人竟將皇上迷這樣。」
我忙制止秋荷的話，「這是宮裡，隔墻有耳的事你還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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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秋荷一語讖，第二日我便見到了這個宮。
2.
名喚姜楹。
姜楹生得清麗，如峭壁上的小花，看似不起眼，卻堅韌不屈，早已植心。
聽押送來的人說，潛太醫院了我的藥。
是治我舊患的藥。
我本沒看出姜楹的份。
直至見了我。
沒有辯解，更不曾求饒。
「藥是我的。」
「我有一個朋友，他病得很重。」
「每到雨天，他雙膝便會疼痛難忍。」
「他只是一個小太監，我怕他當差時舊患復發，所以才了藥。」
「他對我有恩，若非他，姜楹早就死了。」
「皇后娘娘要如何懲罰，姜楹都接。」
不卑不地說著，仰頭看向我。
雙眸澄澈，半點不曾染上這朱墻的汙穢。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我自然也能猜出口中的好友是誰了。
「我不罰你，起來吧。」
我輕聲道，連自己都沒發現角的笑意。
姜楹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再不起來，我可真要罰你了。」
這才利索地站起來。
「你那朋友的傷又是怎麼回事？」我問。
「他剛宮時被貴人罰跪過，在雨天跪久了，加上當時沒用藥，就落下了病。」
姜楹說得認真，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當年周恆求娶我為後時，阿爹極力反對。
阿爹認為周恆是皇帝，而我只是一個江湖子。
份懸殊，註定沒有結果。
周恆為示心誠，一步一跪從山腳到師門。
那時正是雨連綿。
3.
我對上姜楹不解的目，「你可知為何我要用這些藥？」
「我為了劫獄救一個人，落了一的傷。」
「我也有舊患。」
初遇周恆時，他扮窮書生微服私巡，我則初闖江湖。
我以為他得罪了地方貪，捨了命救他。
後來才知，他是早有打算、引蛇出。
而我不過一個意外。
跟我坦白份後，周恆要娶我。
年真，只求一場。
也以為話本里寫的了真，真會有君王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眸掃過神驚訝的姜楹，「你走罷，記得拿上你的藥。」
姜楹點點頭，拿起藥離去。
秋荷看著離去的背影，不忿道：
「娘娘你明知道這藥是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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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明知是給皇上的，才應該全。」
我接過秋荷的話，收回目。
「既然宮裡上下都知道姜楹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又怎會故意為難？」
「都不用我查，人就給我送上來了。」
秋荷臉驟變，「是奴婢思慮不周。」
我笑著搖頭。
從前當局者迷，也著了道。
如今，只是不想再摻和其中。
誰知不速之客竟一個接著一個。
姜楹才走，周恆便來了。
仔細數數，竟也有三個多月不曾見面了。
「你對姜楹怎麼了？」
開門見山，連稱呼都不曾帶。
我朝周恆行禮，低頭垂眸：
「回皇上，剛走。」
眼前的影子並未離開，我又添了句：
「若皇上不信，可問臣妾宮裡的宮人。」
「臣妾沒傷，也沒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