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無奈地嘆了聲，「姜楹那邊，皇上又是怎麼想的？」
周恆臉上劃過一欣喜，「向黎你說了算。」
20.
姜楹家中弟妹年，爹早逝，娘親又病重。
每月都會將攢下來的錢寄回家鄉。
可所託非人，真正到娘手裡的銀子只餘半數。
我讓人算好了在宮裡待到二十五歲的例銀總數，又往上添了九倍。
起初不肯拿，還得我下了命令才勉強收下。
離宮時，我做了些餅給帶上。
我不放心朝廷的人，託了師門的師兄弟護送姜楹回家鄉。
正值夏日，日將人烤得直冒汗。
姜楹沖著我又是哭又是笑的，最後猛地跑回來抱住了我。
「向黎姐姐，謝謝你。」
我目送馬車遠去，回頭卻發現周恆也來了。
他見姜楹離開，匆匆從宮門上下來。
傘將日遮擋，拉近我與他的距離。
「向黎，外頭曬，我們早些回去。」
他拉著我，五指扣，生怕我跑了似的。
往後的日子，周恆日日都來。
但我都不準他過夜。
他也不惱，只是加倍地對我好。
甚至更甚從前我剛宮時。
太后一直被足，周恆毫沒有鬆口的意思。
我空去看了一次。
衰老了許多，但還是不死心，想套我的話。
「故意給哀家設這個圈套，你以為這樣就能讓皇帝迴心轉意了？」
「太后這是什麼話？我一向清清白白，可學不會你們宮裡的彎彎繞繞。」
我笑著應，低頭擺弄腕上的玉鐲。
宮時，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竟也要學會算計人。
21.
我本也是不會玩弄人心的。
可江湖兒，向來是有仇必報的。
既然太后與陳意雲害我，我自然要以牙還牙。
我也才明白，原來我不是學不會算計人，只是一時被沖昏了頭，了陣腳。
查清陳意雲去年上元節的事不難。
至于作假誣陷我傷，只要讓周恆疑心前者，後者的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那日我並非故意拖延去見太后。
而是我算準了周恆去請安的時間。
說來也是諷刺，我當面為自己辯白時他不信，聽我與太后說話時卻疑心了。
信任就像瓷，一旦有了裂痕便再難修復。
我與周恆是，周恆與太后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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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姜楹，救的確是意外。
也是陳意雲與太后了分寸，太過想嫁禍于我。
那我便順水推舟，正好將查到關于去年上元節一事的證據送到周恆面前。
他有意查，便不會懷疑送上門的證據。
但餅一事是有意而為。
既然要利用周恆的疚，那我不妨利用到底。
只是我沒想過，姜楹沒有上週恆。
又或者說，比我看得清楚。
一宮門深似海，那我不妨助離苦海。
22.
從太后宮裡出來，發現周恆在等我。
許是怕我介意，他沒有進去見太后。
見我出來，周恆頓時鬆了口氣。
「怎麼想著來見母后？」
他問我，目落在我臉上不曾移開。
「太后畢竟是皇上生母，皇上一直苛待，傳出去難免說皇上不孝。」
我應著，避開他過來的手。
「向黎，你能為朕著想，朕很高興。」
「但朕並不希你勉強自己。」
周恆掩下失落，跟在我旁。
「朕只希，你做回從前的溫向黎。」
語氣溫而鄭重。
「臣妾……做不到。」
我猶豫地開口，果不其然，周恆笑意凝住。
「臣妾也想過宮之後與皇上只做一對平凡的夫妻，但這一年多來發生的種種都在證明，臣妾所求是不可能的。」
「臣妾既為皇后，又怎能跟從前行走江湖時一樣肆意妄為？」
「但臣妾也是平常子，過的委屈、流過的眼淚，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臣妾還需要時間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皇后。」
我垂眸讓淚落下。
「向黎，從前是朕錯了。」
「是朕不好，沒有信任你、保護你。」
周恆抬手去我的淚珠，滿臉心疼。
「朕會等你重新接朕。」
23.
周恆說到做到。
前朝讓他選秀的摺子一律被駁回，朝堂上的諫言也被他當作耳旁風。
他每日都回來陪我。
同舊時一樣，陪我一起看話本，閒時帶我出宮遊玩。
我也漸漸話多，也開始再為他下廚。
走過夏日，度過秋冬，又是一年上元節。
他如前年一樣，給我做了宮燈。
卻又不同于前年，為我做了兩個。
「去年你不願理朕，我們也沒能去燈會，所以我今年把去年的也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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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宮燈，拉他到座上坐下。
「做了這麼久，湯圓和餅都涼了。」
「剛才是不，但看到向黎做的，不也該了。」
周恆急忙舀起一顆湯圓吃起來。
可沒吃幾口，他竟劇烈咳嗽起來。
我忙去他的後背，卻看見吐出來的是。
「皇上……來人，快傳太醫！」
我吩咐下去，急得也開始咳嗽起來。
我忙用帕子捂住，拿開時竟染上刺眼的鮮紅。
我驚慌失措地想要藏起手帕，可周恆已經看到了。
「給朕查，是誰要害朕和皇后？」
太醫趕來後為我和周恆都診了脈，我們都中毒了。
「此毒乃慢毒，平時量服用本無法察覺，唯有毒發時才能診斷出。」
隨即，太醫立刻在宮裡各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