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去見。」
祁遇的母親是一個很弱、沒有脾氣的人。
看到我就開始哭,抓著我的手。
「名揚,怎麼會變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名揚,你救救祁遇。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看在二十多年的分上,你救救他。」
「阿姨求你了,阿姨給你跪下。」
哭得不能自已,我託著的手把拉起來。
這些人裡,如果我對誰還有幾分激的話,那就是了。
上輩子祁遇死後,林初是第一個歸罪于我的,隨後便是他的朋友們。
有斥責,有反覆詰問。
都是一句:「你為什麼非要在那天跟他吵架?」
只有,祁遇的母親。
已經快要哭死過去,卻抓著我的手對我說:「名揚,不怪你。」
「阿姨,是林初你來的嗎?」
祁遇的媽媽一僵,狼狽地背過臉去。
「阿姨,您也是過傷害的。你應該明白,男人三心二意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阿姨,祁遇在欺負我。」
茫然又無措地搖著頭,卻不知道是在為哪句搖頭。
我嘆了口氣。
「您回去吧,祁遇不會有事,過兩天就能出來。」
「真的嗎?」
「嗯!」
「謝謝hellip;hellip;名揚,阿姨謝謝你!」
又哭又笑,轉要走。
「阿姨。」
「嗯?」
「傅雲歸進了搶救室,還沒有從重症監護室出來,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祁遇母親的臉更白了。
「他hellip;我,我不,家裡還有事,我hellip;他不會想讓我去。」
「這樣啊,聽說他小時候您照顧過他,我還以為你們多有點。」
祁遇的母親搖頭,聲音極低,讓人聽不真切。
「他,討厭我。我先走了,我回去了,不打擾你工作。」
「阿姨,您知道傅雲歸的是怎麼跛的嗎?」
這次沒有回頭,背影有一瞬問的僵,隨即腳步加快,匆匆離開。
22、
我到醫院的時候是晚上。
傅雲歸跟大爺似的躺在床上。
盛暖正在給他捶,盛意在旁邊喂橘子給他吃。
傅聞宥倒是離得遠了點兒,桌子邊敲核桃呢。
「媽媽!」
盛暖是個小棉襖,看到我就眼睛亮亮的。
忙不迭從服口袋裡掏出個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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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這個好吃,給你。」
「小暖真乖,謝謝。」
「嘖,小沒良心的,唯一的一顆,我說怎麼不見了。趕過來給我捶,右邊也要 100 下。」
盛暖最聽話,「哦」了聲就要去。
我轉著的腦袋往另一邊。
「別理他,吃東西去。」
「作業寫完了嗎?」在盛意期待的目下,我開口問。
他低頭脖子,聲音比蚊子還小。
「沒有。」
我拿過橘子,塞進自己裡。
「寫作業去。」
「哦。」
「寫完了再吃東西。」
「好的!」
至于傅聞宥,本不用我開口。
我一來他就停了手,刷題去了。
傅雲歸又開始瞪我。
「你是不是心理不平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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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ip;hellip;hellip;hellip;
「他們為難你了?」
「你準備得這麼周全,誰敢?」
傅雲歸一臉得意:「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厲害厲害。」
「hellip;hellip;敷衍。」
傅雲歸在醫院待了不到一週。
跟上長了蝨子似的,渾不得勁。
他是個只要自己難,就得讓所有人跟著他一起難的。
我煩得不行,大手一揮。
「出院。」
祁遇早就已經從拘留所被放了出來。
出來後他去了傅家老宅兩次。
傅雲歸也沒閒著。
公司各個部門的主管天天往家裡跑,一待就是小半天。
反而是我清閒了下來。
他明顯是要有大作。
至于他是不信任我,還是想讓我置事外,我不在乎。
畢竟這世上,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我樂得自在。
給盛意盛暖在後院裡搞了個小型遊樂場。
上次他們挖的大坑直接改了沙池。
旁邊還有梯、蹦床、鞦韆、帳篷。
烤烤、打個盹兒,樹上的橙子摘下就能榨。
別有一番趣味。
後來我還搞了個圍爐煮茶。
傅雲歸興致好了就來喝兩杯。
不高興了,端著茶碗就往炭火上澆。
我看得出他很焦灼。
他似乎在做一個選擇。
23、
我沒想到傅雲歸會被綁架。
在去公司的路上,連人帶車一起消失了。
一同被綁走的還有祁遇。
老宅那邊接到了綁匪的電話,傅振遠語焉不詳,只讓我不要報警不要管,他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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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多問,只跟著他,他去哪兒我去哪兒。
他被我盯得寸步難行,最後才說,需要兩個億的贖金。
我沉著臉轉就走。
「公司能拿出多現金?傅雲歸的賬戶有多?不行就賣古董賣房子賣車,務必籌到這筆錢。」
于助安我:「傅先生也在籌錢,肯定沒問題的。」
「不!」
我咬了咬角的燎泡。
我不怕他不籌,我怕他籌。
傅雲歸曾經說過的殘次品猶在耳邊。
我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
事我沒有特意瞞著,也沒有特意告訴幾個孩子。
他們大概聽到了。
盛意把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二百塊錢塞給了我。
盛暖淚眼汪汪,說拿髮卡跟同桌換了五十塊。
傅聞宥給了我一張卡。
「他給我的,有八十萬,還有我自己攢的,都在裡面。」
我牽起角,朝他們笑。
「沒事,爸爸會回來。」
很快,到了付贖金的那一天。
廢棄的船廠倉庫,我們按照綁匪的要求,把錢轉到了他們指定的賬戶。
正中央,兩把鏽跡斑斑的金屬椅子上分別綁著祁遇和傅雲歸。
兩人上著膠帶,頭髮凌,臉上帶著淤青和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