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都不去食堂,跟我一樣覺得食堂飯不是人吃的吧?」
「你真有種,絕食抗議,你才是真的給家人們謀福利啊!」
「這樣,反正我媽每天要給我送飯,我讓多做一份一起送來,作為換你教我做題,怎麼樣?」
我看著他的一張一合,只聽進去了最後一句。
「真的嗎,謝謝。」
陸子浪擺擺手,一浩然正氣:「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于風雪!」
我有氣無力:「hellip;hellip;你看點短視頻也不至于十道選擇題錯八道。」
「你這人說話怎麼淨人肺管子。」他瞬間蔫下來,把全是紅叉的數學卷子推到我面前。
「我媽說了,考得好紅燒排骨可樂翅隨便選,考得不好做啥吃啥不準抗議。」
他眼地看著我,像看著什麼救命稻草。
「姜老師,往後咱倆是吃香喝辣還是茶淡飯可就全靠你了。」
我毫不猶豫地接過他的卷子開始一道道認真給他講解。
我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陸子浪拉住了我。
他撇撇說這破地方不好玩,跟我回人間。
人間有真人間有真,人間還有好吃的餅乾和陸媽媽牌便當。
8
我和陸子浪關于「補課和便當」的易從國中持續到高中。
最開始我們的便當一模一樣。
陸子浪考得好,我們就都有紅燒排骨。
考得不好,就都是清湯寡水的小青菜和水煮蛋。
後來慢慢的開始出現了差別。
他考得好還是一樣的,可就算他發揮失常,我的那份便當卻依然是應有盡有。
兩份便當同時開啟,對比慘烈得像是大小姐和的陪讀書。
陸子浪委屈地跑回去質問陸媽媽,如願以償地收穫了加餐。
一頓噼裡啪啦的「竹筍炒」。
「我讓你不知道為什麼!漾漾天天那麼用心的教你,你給我考不及格!白白浪費人家時間力!我就是揍你揍輕了!」
陸子浪的鬼哭狼嚎混合著陸媽媽揍他揍得邦邦響的聲音悠揚地飄散在城市夜空。
據說那晚他家樓道的聲控燈就沒滅過。
9
第二天他捂著屁站著聽了一天課,表悲憤。
我又同又想笑,主要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提出把我的便當和他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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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讓我媽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陸子浪一臉生無可地啃著他自己的青菜,啃著啃著他又想到什麼似的抬起頭。
「不過你要實在覺得不好意思,後天我籃球賽你來給我加油吧!我這麼帥的風姿沒人給我喝彩怎麼行?」
hellip;hellip;很自。
但他確實有自的資本。
我從香噴噴的可樂翅中拔出腦袋來,他亮晶晶的一雙桃花眼盯著我眨眨。
正是年不馴的時候,他的個子每天都在飛快地拔節,臉龐一天天褪去稚,逐步呈現出清晰帥氣的廓。
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喜歡的那種乾淨的模樣。
可這種好的形容詞都跟我沒什麼關係。
他是在我最黑暗的時候拉了我一把的人,我不能反手把他拽進深淵。
站到他邊的,應該是一個和他一樣燦爛的孩。
我避開他坦的目,低頭認真拆可樂翅的骨頭:「隔壁班校花不是給你組了個啦啦隊嗎,還用得著我?」
10
mdash;mdash;陸子浪小氣鬼。
我在筆記本上百無聊賴地寫了一遍又一遍。
就因為沒去看他打籃球,他已經整整一天沒主跟我說話了。
我站起來他就知道我要上廁所,會主挪椅子。
我手剛向水杯,他就拿走去打滿水再放回我桌子上。
甚至我課間趴著睡會兒,也能到他探過子把窗簾拉起來,擋住刺眼的。
可他就是不理我。
稚。
我合上筆記本,賭氣地決定也不理他,起去校門口拿陸媽媽送來的便當。
陸子浪這次考得很好,我們的便當是一樣的糖醋小排和油蝦。
我埋頭吃自己的,看也不看他。
但我其實有些心虛。
畢竟吃著人家媽媽的飯,還跟他鬧脾氣,怎麼說都有些不識好歹。
要是沒有他,我早幾年就已經從四樓跳下去了。
想到這裡,我又有點喪氣,筷子著油蝦,卻沒了胃口。
生活費已經幾乎完全斷了,好在我媽還記得每年給我學費。
可萬一呢。
萬一哪天心不好,突然不想給我學費了呢?每天都是這麼提心吊膽地過著,因為沒學費而被學校趕走的噩夢做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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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是不一樣的,陸子浪可以隨便發脾氣,有人他有人給他兜底。
可我沒有。
「陸子浪,我mdash;mdash;」
我想給他道個歉,以免把他惹了以後沒飯吃。
可我話還沒說完,面前的便當就被他整個端走。
11
???
這就不給我吃了?
早知道剛剛別走神多吃兩口,接下來又不知道要幾天hellip;hellip;
我抿不捨地盯著那個遠去的便當。
然後眼睜睜看陸子讓把他自己的推給我。
一樣的菜,只是他剛剛一言不發地把蝦都剝了皮。
「幹嘛這個眼神,我可一口沒啊,乾淨的!我看你半天不吃才好心幫你剝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