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以為我嫌棄他，趕解釋。
「我沒那個意思hellip;hellip;可我那個已經吃了。」我有點尷尬。
「那怎麼了，我又不嫌棄你。」他大咧咧地大口吃起來，我攔都攔不及。
沒辦法，我默默吃起他那份。
安靜吃了一會兒，陸子浪忽然語速極快地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我不應該跟你冷戰我保證下次不會了你別生我氣。」
我懵地抬起頭：「hellip;hellip;你被燙著了？」
真不怪我，他語速太快了我一個字都沒聽清。
陸子浪幽怨地白我一眼，一聲不吭地拿起兩個吃完的飯盒出去洗。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明所以，也只好拿起筆記本打算把上節課的知識點給他整理一遍。
本子一翻開，就看見我閒得無聊寫的那一整頁「陸子浪小氣鬼」都被改了。
「小」字統統改了「帥」。
是陸子浪龍飛舞的筆跡。
hellip;hellip;陸子浪稚鬼。
12
按照我給陸子浪補習的進度，高三下半年他衝刺一下，有機會能和我報一個大學。
我們都在全力以赴地準備大學聯考，陸媽媽的便當也變了花樣百出的營養餐。
我幾乎都快忘了我還有一個親媽。
一模二模三模的家長會沒出現，大學聯考那兩天沒出現。
我的大半個國中和整個高中時，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可偏偏大學聯考完的畢業典禮，我18年人生中本該最好的一天，出現了。
前一天晚上，陸子浪還在假裝超絕不經意地問我如果大學聯考後被表白會不會答應。
我忍著笑沒告訴他，他反覆背誦表白演講稿的時候我剛好路過門口，被劇得清清楚楚。
我那樣憧憬著第二天的一切。
畢業典禮，人禮，我人生中第一次被鄭重地告白，然後會有一個順其自然滿懷的擁抱，還有大家的起鬨和祝福。
一切都毀在王月玲衝進場，指著我的鼻子大罵的一聲「婊子」中。
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我這些年一直被陸媽媽養著，無可去的假期也是陸家專門騰出房間收留了我。
沒有半分沒盡到母親責任的醒悟和愧疚，更沒有對陸媽媽幫照顧我的激之。
Advertisement
只是瘋了一樣衝過來扇了我一掌。
「賤人！別人給你口飯吃你就跟別人跑了！和你爸一樣吃裡外！不要臉！」
「小小年紀就知道靠男人，將來也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婊子！我就不該生下你！你怎麼不去死！」
用盡世界上最刺耳惡毒的話罵我，詛咒我，我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周圍的同學都被嚇愣了，場上一片寂靜，剛剛的歡聲笑語此刻都被沖天的怒罵聲掩蓋。
是陸子浪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來捂住了我的耳朵，又大喊著老師和保安。
「這是個瘋子，姜漾早就沒有媽媽了，把趕出去！」
王月玲一聽更瘋了。
「沒有媽媽了？好啊，正好我也噁心有這麼一個賤貨兒，從今天起我們斷絕母關係！省得你在外面丟我的臉！」
「斷就斷！」陸子浪忍無可忍地大吼了一聲，把發瘋的王月玲都鎮住了一下。
「你以為姜漾很想有一個你這樣的媽？這幾年你對不聞不問連吃飯的錢都不給，你也配當媽？」
「姜漾給我補課，把我從倒數補到年級前十，這種水平如果在外面補課費都要上萬，我媽媽只是每天多給做一份飯，算起來我們還欠姜漾的呢！」
「你問問看這裡的老師同學誰不知道姜漾品學兼優年年拿獎學金，到你裡就一文不值了，到底誰噁心你心裡清楚！」
「你不養，我媽媽還求之不得多一個兒呢！今天大家都做個見證，是你自己說的，姜漾從此再也沒你這個媽！」
陸子浪平日裡很跟人起衝突，對什麼事都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
我第一次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喊得眼睛都紅了。
周圍原本被王月玲弄得發懵的老師和同學聽了他的話也慢慢反過味兒來。
衝點的為我打抱不平，大喊王月玲不配當媽趕滾出去。
冷靜點的已經跑去了保安。
王月玲再說什麼已經沒人聽的了，那些難聽的辱罵我的詞彙被更高的譴責的聲音蓋了過去。
一片混，我只覺得眼前全是疊紛雜的人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王月玲很快被圍上來的師生和保安一起架了出去。
剛剛發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場來去匆匆的噩夢。
Advertisement
只有我臉上火辣辣的疼告訴我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看上去似乎在慢慢好起來的人生，又一次被王月玲輕而易舉地毀了。
13
一整個暑假，陸子浪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從一日三餐到查績填志願，他全都在我邊和我一起。
我知道他怕我想不開。
畢竟我第一次差點從樓上跳下去，就是他拉回來的。
他說我的命是他救的，以後就歸他保管，我不能隨意置。
歪理。
但我拗不過他，只能聽之任之。
我其實也真的沒再想過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