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心裡一暖。
平時拌歸拌，他心裡其實還是很在乎我的。
「就你磕破點皮都能嚎三個小時的狗脾氣，這要出點事你不喚得聲控燈從一樓亮到十八樓我就跟你姓。」
hellip;hellip;就知道這孫子憋不出什麼好屁！
剛剛泛起點溫的心瞬間降至零度，我惱怒地抬腳踹他，陸子浪能生巧地躲開。
一路打鬧到醫院門口，我不解氣地作勢踩他一腳。
可剛剛還閃避點滿的陸子浪卻一沒，被我踩了個瓷實。
我趕挪開腳：「幹嘛不躲，你看什mdash;mdash;」
順著他筆直的視線看過去，我也跟他一樣愣住了。
我高中畢業後就再也沒見過面的媽，王月玲，此時正扶著腰一步步走上醫院的臺階。
孕肚看上去起碼五個月了。
16
簡直荒謬，短劇都不敢這麼拍。
我下意識想拉著陸子浪躲開，可卻出聲住了我。
「漾漾？」
的聲音裡充滿不確定的試探。
也是，快七年沒見面了，難為還能勉強認出我。
我站在原地沒，陸子浪迅速往前一步擋住我，冷冷地看著。
「漾漾，是媽媽呀，你不認得媽媽了？」
到陸子浪的敵意，王月玲試圖繞開他來拉我的手。
「自重。」陸子浪冷臉牢牢把我護在後不讓到我，「姜漾只有一個媽，在我們家給兒媳婦煲湯呢。」
王月玲打量了一下他的高型，大概也是想起了當初在場上被他指著鼻子罵的場景，沒敢跟他嗆聲，轉臉對著我紅了眼圈。
「漾漾，你還怪媽媽嗎？媽媽那個時候也是不得已，都過去了hellip;hellip;」
「不得已？」
我終于聽不下去，嘲諷道：「不得已什麼，不得已在我初高中長的時候連吃飯的錢都不給我，不得已阻撓我申請貧困補助，還是不得已跑到我的畢業典禮上罵我是個婊子，當眾跟我斷絕母關係？」
我說著說著聲音都發起抖。
那場畢業典禮是我人生的至暗時刻，直到現在我晚上還會偶爾噩夢驚醒。
王月玲說一句「過去了」倒是輕輕巧巧，可對我來說，那段時永遠都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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腔裡翻湧著委屈和憤恨，幾乎快要吞沒我的理智。
直到陸子浪悄悄牽住了我的手。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每個我覺得快要熬不下去的時刻，他總是在我邊，溫而堅定地牽起我往前走。
悉的溫度一點點平了我劇烈波的緒。
我深呼吸了幾次，平靜地看向王月玲的肚子。
這個樣子來到這裡顯然是定期產檢的日子到了，可孤零零的來，沒人陪一起。
「媽媽知道虧欠了你，這些年也在找你，可你杳無音訊，我連你去了哪個城市哪所大學都不知道hellip;hellip;」
察覺到我的目，王月玲著肚子，語氣酸。
「你不在，我一個人的日子太孤單了，後來我又結了婚，指他能好好對我，指他和你爸不一樣。」
「可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個樣！」說到這裡，的緒突然激起來，悲苦憤懣。
「我剛懷孕，他就按捺不住出去嫖，外面那些的拿了錢什麼幹不出來，沒幾天他的魂都被勾走了！」
捂著臉哭起來：「漾漾，媽媽的命太苦了，你別怪媽媽，回到媽媽邊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可以補償給你hellip;hellip;」
我靜靜地看著哭，心裡毫無波瀾。
等的緒稍微平復下來，我遞過去幾張紙巾。
滿懷希冀地看向我，以為我這樣就是有原諒的可能。
我笑了。
「是想補償我，還是窮途末路了又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可以吸？」
我說得直白，愣了一下，方才的悽楚可憐瞬間變臉被穿的憤怒。
「你說什麼！我是你媽！你怎麼能這麼和我說話！」
「是你自己聽不懂人話！」我不耐煩起來，拔高嗓門過，「剛剛沒聽見嗎，我只有一個媽！從國中開始就是給我吃穿給我地方住，那時候你在哪？你關心過我的死活嗎？」
「那時候mdash;mdash;」
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支吾了半天才扔出一句無力的辯解：「你沒當媽媽你不知道，以後你就懂了hellip;hellip;」
「我馬上就要當媽媽了。」想到肚子裡的小生命，我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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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用我的生命它，就算將來我的婚姻發生變故，只要我活著一天，它就會被我保護得好好的，沒有人可以傷害它。」
半天沒吭聲的陸子浪一下子像被踩了尾的貓：「什麼婚姻變故，你別想丟下我不管啊！」
我安他：「打個比方而已。」
「打什麼比方要這麼不吉利，呸呸呸。」陸子浪張地纏著我讓我把那句話收回去。
王月玲呆呆地看著我們。
這一輩子不停地追求這樣的，每次被辜負就怨天尤人，遷怒到無辜又無法反抗的孩子上。
折騰了一輩子，到了晚年，還是沒能找到一個真正的人。
向我道歉懺悔，也不過是老了，知道怕了。
怕以後孤苦無依沒人照顧，怕到頭來還是自己一個人。
從沒真的知道自己錯在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