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是那個可以被隨時犧牲的蘇念。
「蘇念姐,」
放低了姿態,開始打牌,「如果你願意退出,讓我和我的孩子,能名正言順地和季沉在一起,條件你開。」
「林小姐可能誤會了。我前幾天找他,就是為了談離婚。」
「本來都快談妥了,結果你一個意外,把他走了。所以現在,我改主意了。」
林蔓的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大概從沒被人這麼頂撞過。
「字面意思。」
「蘇念姐,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那個所謂的薛家,現在是什麼況?」
以為搬出薛家能嚇到我。
「我沒什麼哥哥姐姐。至于你說的薛家,大概是氣數已盡了吧。」
「為什麼,季沉沒跟你說過嗎?」
林蔓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你說什麼?」
「林小姐在國外待久了,中文聽力不太好嗎?」
10
薛家被季沉暗中針對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還曾經拿這件事,向我邀功。
「他們以前都欺負你,不讓你好過。現在,我就讓他們所有人都沒好日子過。念念,你高興嗎?」
我不高興。
我一點也不高興。
我不想再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那些人,只會讓我想起年那些屈辱又灰暗的記憶。
我看著對面那個妝容緻的人,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我站起。
「既然林小姐中文這麼差,那我想我們也沒什麼好聊的了。」
「最後奉勸你一句,有空琢磨我,不如回去好好安胎。畢竟,豪門裡的私生子,日子可不好過。」
我走到咖啡店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正在發瘋,把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我聽到在裡面大聲尖。
「知道我爸是誰嗎?我賠不起嗎?」
「別我!我懷孕了!知道我老公是誰嗎?」
我依稀記得,很久以前聽人提起過,說馮家大小姐林蔓,在國外是出了名的優雅知。
我還曾羨慕過。
因為出國留學,曾是我最大的夢想。
只是那個夢想,在我母親從高樓一躍而下後,就徹底破碎了。
我不知道是什麼,把一個曾經優雅的人,變了現在這個歇斯底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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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這份,也太過畸形了。
11
我和林蔓見面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到了季沉耳朵裡。
我剛走出咖啡店,小趙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問我是否還在附近。
掛了電話我才反應過來,我本沒報地址。
一輛黑的邁赫在我面前停下。
小趙從駕駛室探出頭。
「太太,請上車。季總讓您回公司一趟,他暫時走不開。」
我指了指後的咖啡店。
「你老闆的解藥在那兒,你不去接?」
小趙面不改。
「那邊已經安排了司機。我的任務,是送您去公司。」
我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聽起來,我好像比林蔓重要一點。」
小趙聞言,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這是毋庸置疑的。」
我忽然很想笑。
因為在這一刻,我竟然更願意相信小趙的話,而不是季沉的任何承諾。
如果此刻是他本人站在這裡,說我比林蔓重要,我大概只會覺得他在演戲。
我真心實意地對小趙說了一句。
「謝謝你。」
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用他一貫平穩的語速說。
「我是說真的,不是在安您。而且我認為,您並不需要安。」
12
我的確不太需要了。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他到底不我。
我只是不想讓他過得那麼舒坦。
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那些對不忠的人,總能活得那麼風生水起?
從我的親生父親,到後來的季沉。
他們每個人,都在的世界裡遊刃有餘,好像所有的恨仇,都不過是無病。
可我忘不了,第一次藥流時,那種痛得撕心裂肺的覺。
我忘不了,第二次清宮時,麻藥中途失效的徹骨之痛。
我也忘不了,季沉每一次的懺悔,和每一次的再犯。
我曾經,是真心實意想跟他過一輩子的。
我以為,浪子回頭金不換。
我以為,我這麼多年的堅持,總能換來一個結果。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把我那點可憐的真心,踩在腳下。
我不知道,我的離開,能不能給他帶來一一毫的困擾。
如果有,我會覺得,老天爺總算開了一次眼。
車一片寂靜。
小趙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太太,雅思的績可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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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地轉過頭看他。
他難得出了一點不自然的表。
「抱歉,上次在您住看到了一張語言班的宣傳單,我順手幫您在了茶几下面,怕風吹走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哦,我隨便拿的。」
他點了點頭。
「嗯,我也是隨口一提。」
13
季沉很忙。
我真的相信了。
我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了整整三個小時,他頭都沒抬過一次。
不是在籤檔案,就是在看報告,偶爾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回覆郵件。
我很難想象,一個連工作都忙到分乏的人,居然還有力去維持那麼多段婚外。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從文件堆裡抬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