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有公公按捺不住,直喊我混賬。
婆婆趕把他控制住,轉移話題。
「我們也沒用過,只是聽說過,聽說過,說是年輕人用。
「哎怎麼聊起這些了,別說了,吃菜吃菜,湯怎麼樣?我要不再去給你們加點湯。」
婆婆有些倉促地端起湯碗,扶著腰憾退場。
我榮閉,以為這一節終于告一段落。
卻實在沒想到,點睛之筆現在才開始。
8.
婆婆端起碗,沒有直接去廚房,而是滿頭問號,開始找手機。
找著找著溜達到了客廳。
然後在所有人沒注意的時候,腳一,摔地上了。
半碗油膩膩的老鴨湯,全濺在了客廳墨綠的窗簾上。
方昊第一個衝出去,把婆婆扶到沙發,讓休息。
婆婆卻掙扎著非要起來。
「我的窗簾!不行,我得趕去把窗簾洗了,油冷了就洗不掉了!」
方昊勸,我勸,公公大姨都跟著勸。
一邊喊痛,一邊一定要現在去洗。
方昊不了了,吼了一句。
「我去洗!」
婆婆又把他按回去。
「你自己家的窗簾都不會洗,這種浸了油的,你除了會丟洗機還會幹什麼!」
我突然就不勸了,就在那裡看著他們。
最後是大姨開口:「算了,你媽勞慣了,現在不洗不安心,你就讓去吧。」
最後是我們一桌人在餐廳吃飯,自己一個人在廁所手洗窗簾。
方昊看著我張了幾次口。
那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等婆婆刷完窗簾,滿頭大汗坐到餐桌上,大家已經稀稀落落吃完,該洗碗了。
就著面前的冷菜吃了兩口。
「方昊還說他去洗,他哪兒會洗啊,這種大件丟洗機是不行的。」
方昊想起什麼似的問:「所以我們那邊那個你也是用手洗的?」
婆婆驚訝:
「當然啊,不過芮芮你放心,我沒給你把洗機弄髒。
「那窗簾我一天洗一塊,紗的地方我都一點一點仔細著拿手的,簾子肯定也不會給你刮壞。
「唉你們年輕人不懂,這些就只有我們這些老人去心了,你們小兩口啊,就負責安安逸逸、舒舒服服把日子過好就行了!」
說完默默刨飯。
我才恍然,前面的都是前菜,到這裡才是準備已久的重點,這是一套組合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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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洗窗簾這件事都沒主提過。
是偶然的巧合,是方昊問起,才提起。
在以示弱的方式平息了一係列不知被誰挑起的風波和矛盾以後,又不經意展示了自己無言的母。
我去看方昊的反應,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前面一桌碗筷。
婆婆吃完了,扶著腰起,練地要去洗碗。
方昊一把從手裡奪下筷子,自顧自開始收拾。
「我去洗。」
那一刻我知道婆婆的目的達了。
又開始跟他搶。
他們一來一回,我自然地轉過,自顧自走向沙發。
9.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和方昊都很沉默。
今晚大概不會是個太平的夜晚。
我去洗澡的時候,方昊就躲在客廳臺一接一菸。
他的反應告訴我,他多半是要走進死衚衕了。
我沒有主搭話。
他想得再多也好,心有芥也罷,只要他最終能靠自己去解決他對父母的愧疚問題。
別開口跟我爭辯,別來找我的茬,我都還能正常跟他相。
可睡覺前,方昊還是很刻意地問了我一句話。
他說:「你是不是還沒從未婚的角中轉變過來?」
我嘆氣,問他什麼意思。
他補充:「意思是你是不是還沒想好該怎麼承擔作為妻子、作為兒媳的責任。」
縱使我有所準備,但此刻的他還是讓我覺如此陌生。
如我所料,公婆和大姨一係列挑唆影響之後,他終于覺得可以理所應當地開始對我提要求了。
說實話,婚前我是個比較冷淡謹慎的人。
32 歲才踏婚姻,就是不希稚的決定讓我的未來束縛在無盡的倫理辯駁、口角之爭當中。
方昊和我認識三年,小鎮做題家,家境相似,互相最能理解。
我們信奉理,通順暢,工作上配合更是默契。
我不覺得我們會道德綁架的影響,只要兩人都拿有主見,也自然不會輕易他人挑唆。
前面 8 個月,都很好,一切真的都好。
我不太敢相信這種平衡這麼快就被打破。
或許是看我遲遲沒有回應,方昊等不及追問了我一句話。
「沈芮,你覺得我父母對你怎麼樣?」
我終于相信耳邊聽到的、眼前看到的不是幻覺。
焦躁迅速充滿了我整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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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讓這段關係這麼快就變得勉強、不堪,更不想聽到進一步對我確確實實的要求。
在以正常的相之道對待方昊父母時,他卻還特意跟我說什麼「兒媳的責任」這種話,他就不純粹了。
所以我選擇在他看似理地要求「我們談談吧」時打斷他。
「不用談了,我們結束吧。
「如果你在這段婚姻中為你自己、或替你父母到哪怕一點點不值得,那我們就不用談了,直接離婚吧。」
談不清理還,開了這個頭,以後都不會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