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準備質問的表驀然頓住。
三秒後他才反應過來似的問我。
「你威脅我?」
我置之不理,轉回屋。
「離婚協議擬好再發你。」
那天我沒回頭看他什麼表,直接鎖了臥室門,把他隔絕在外。
他果真還算理,也沒來敲門質問,真把場面弄得不堪。
我想,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為期 8 個月的短暫婚姻生活,還是逃不過我拼命想避免的那些東西,真的要到此結束了。
10.
財產也沒什麼好分割的。
車一人一輛,房一人一半,我不想糾纏,打算讓他折現。
協議定好也不過三天。
最好的朋友勸我再想想,要是沒想好,這個舉可就是把方昊往婆婆那邊推。
如果鬧到最後沒離,那婆婆可就大獲全勝了。
我覺得這聽起來就累,于是安沒關係,我很堅定要離婚。
協議擺到方昊面前的時候,他拿起看了一眼,隨即放到一旁。
他問我:「現在冷靜了麼?能好好談了麼?」
我說:「談離婚相關的問題,可以。」
他嘆了口氣。
「你不用這樣如臨大敵,那天想跟你談,也不是談什麼大事。
「只是想和你討論一下你跟我爸媽的關係,怎麼樣才能更親。你也知道他們一直對你很好,可你,我總覺你跟他們有距離,沒把他們當親爸媽對待。」
我打斷他。
「我說了,談離婚相關的問題,可以。」
他閉了,一臉無語的樣子。
「沈芮,你能不能一點?能不能不要隨意把離婚掛到邊。」
我聞言轉就走,半點都不想聽。
「你想好要簽字再喊我,空了就去登記。」
背後沒再傳來方昊的聲音。
兩秒鐘後,離婚協議著我的耳邊飛過,彈到牆壁上。
紙張接著簌簌落下。
「你還要我媽做到什麼程度!
「所有人都在哄著你,都怕你不高興,你難道是真看不出來嗎!」
我思索了幾秒鐘。
蹲下一張一張把協議撿起來,碼好,再遞到他面前。
「既然你們這麼怕我不高興,那就離婚,離婚讓我高興。」
我能到方昊一口氣堵在口。
他重新收拾緒,恢復理。
想拉著我坐下來。
「芮芮,咱們好好談,你別賭氣了,好好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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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天晚上我沒打算跟他好好談。
只是把我的訴求再說了一遍。
重點在于他覺得,我跟他組家庭後,不僅沒讓他爸媽福,反而讓他們委屈了。
雖是老生常談。
但的確因為這一點,我們就不可能恢復如初。
他儘量保持理,想跟我推心置腹。
「也不是說我覺得我爸媽委屈了,只是我覺得他們確實不容易,一直在為我們勞出力。
「你想想,咱們婚房沒讓他們住一起,旅遊也沒帶他們,我媽每次輾轉幾十公裡,就為了過來給我們洗個窗簾個桌子。
「其實很喜歡你,很想和我們多親近,你不知道,上次我爸跟我說,我媽常常一個人坐兩個小時的公到我們樓下,就只為了站在街角遠遠看我們一眼。想我,想我們,可又怕打擾我們。
「你不知道我聽到這些有多心酸。還有那天,在桌上催生之後,也是立馬意識到不對,給你道歉。
「可是長輩,當著那麼多親戚的面,低頭給你道歉,結果你是怎麼回應的?那天直到回家,還悄悄發消息問我你還有沒有生氣,說下次給你做最喜歡的炒蟹給你送過來。
「真的,我想到這些……」
說到這裡,方昊忍不住開始落淚。
「洗那個窗簾,捨不得用洗機,一點一點拿手,腰本來就不好。講道理,吃飯那天,我好想有人能去幫幫……」
「當然我也不是道德綁架你的意思,但只是想起來心酸,都一把年紀了,還為我著想,委曲求全。」
12.
方昊越說越上頭。
他說的事我有印象。
之前有兩次,都是我週末在家加班時,突然收到婆婆的微信。
資訊裡說臺的服該收了。
我覺得很疑。
靠著窗戶往下定睛一看,發現站在樓下不遠的花園裡,目一不投向我家臺。
我頓時覺得骨悚然。
這事兒我沒跟方昊講。
因為我知道婆婆逛街,可能有時只是偶然路過,就沒放在心上。
我真沒想過是因為想兒子,特意過來這樣觀察。
見我陷沉思,方昊大概覺得打了我。
他迫不及待追問了我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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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不通,為什麼你始終做不到像我媽一樣理解我呢?為什麼你不能像我的家人對你一樣對待我的家人呢?難道是因為你對我的始終不如我媽對我的那樣厚重嗎?
「真的很我們,可你真的沒那麼。」
我宕機了幾秒。
幾秒的時間裡,我一想到如果這婚離不,接下來幾十年都要跟他在這種腦殘問題裡爭辯拉扯。
就忍不住數次骨悚然。
于是我趕回過神,也反問了他三個問題。
「1,你媽這麼不容易,那你爸在你家的作用是什麼呢?吃白飯嗎?
「2,你媽洗窗簾的時候,你想有人去幫忙,那你自己怎麼不去呢?是因為你不是人嗎?

